第一千章 小懲大誡(2/2)
此人怕死倒也可以理解,但那般謙卑,甚至連天下令都不敢收走,回去之後就不怕被城主處死嗎?
溪流敢質疑這件事,其他人即便有猜測,也不敢輕易質疑——一旦猜錯,代價太大,不是每個人都有王芥這樣的背景。
從頭到尾,芥城與天下城交易,都是默認九禍是天下城城主,而非基於猜測。
如今有了這樣的猜測,那芥城對天下城的態度,是不是該改變一下?
彥當即請示溪流。溪流淡淡道:「不急,有些事情,我們不需要親自去試探。」
她看向城外,緩緩說道:「放出風聲,就說如今的天下城,沒有城主。」
彥躬身行禮,目光凝重。萬界戰場之上,誰敢如此試探天下城?這位姑娘和城主一樣,都是膽大包天之人。
死界,溟痕域。
一條黑暗長廊綿延不絕,看不到盡頭。劉影蜷縮在長廊的一角,渾身瑟瑟發抖。
外界都說骸族人沒有情感,那只是他們不了解骸族而已。唯有骸族自身知道,他們也有恐懼的東西。
劉影透明的皮膚下,液態的星輝變得黯淡無光。她額頭的印記滾燙無比,不斷灼燒著眉心,發出細微的燒焦聲。
劉影強忍著劇痛,半透明的骨頭劇烈扭曲,裂痕不斷蔓延,整個人看起來幾乎要支離破碎。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擅傳祖庭之令,劉影,你可知罪?」
劉影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眉心的劇痛讓她幾乎失去理智,手指深深摳進地底,連血肉都被撕開了。
「知……知罪。」她艱難地說道。
「念在你是初犯,就小懲大誡。若是再有下次,便將你回爐重造。」話音落下,劉影渾身一軟,徹底脫力暈倒在地。
百靈城,又叫夜城。整座城池仿佛沉浸在暖光籠罩的古畫之中,青瓦飛檐之間懸掛著一盞盞紅燈籠,從遠處望去,就像是漂浮在燈海之上。
天幕被破開幾道光隙,散落的燈芒如同裹著焰紋的游魚,從光隙中墜落、遊動。
人影在燈潮中穿梭,身影一半浸在明黃的燈光里,一半浸在夜色中,有種幻想照進現實的朦朧感。
最令人震撼的,還是城穹之上那無盡的流星雨。這場流星雨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卻從來沒有人能觸碰得到,就像是歲月的背景板,與這座城池緊緊相連。
王芥幾人踏出線條,看著城外熱鬧的景象,都有些恍惚,仿佛走錯了地方。
這裡就是特殊大懸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走了。」步滄往前走了幾步,回頭提醒他們。
王芥連忙跟上,疑惑地問:「這百靈城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不是說要進入這裡,代價很高,需要一條界脈嗎?」
步滄解釋道:「外人進來需要界脈,但城裡的人卻不需要。這百靈城本身並不危險,又有九禍鎮守,城外也沒有危險,所以這裡的人口越來越多。」
「尤其是很多在外惹了麻煩的修煉者,都會想盡辦法逃到這裡。只要在這裡定居,基本上就安全了。」
鶴上仙驚嘆道:「這麼說來,這些人的祖上都交過界脈,一代代繁衍下來,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觀唐咋舌不已。人類的繁衍速度本就不慢,凡人的百年光陰或許漫長,但對修煉者來說,不過是眨眼之間。
一個修煉者家族,只要放開繁衍,很快就能生出一座城的人,更何況這裡還不斷有外人進來。怪不得這裡會有這麼多人。
城內城外熱鬧得就像集市一樣,和枉村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沒多久,幾人就來到了城門口。外人想要入城,必須繳納界脈。王芥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城門口的修煉者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四條界脈。」
王芥取出三條界脈,轉頭看向步滄。步滄沖他笑了笑,卻沒有任何動作。王芥無奈,只好默默取出第四條界脈,一起遞了過去。
步滄笑著誇讚:「兄弟真大氣。」王芥此刻只想趕緊擺脫這個麻煩。
守城修煉者收起四條界脈,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塊玉石,幾人順利入了城。
城外不少人也有玉石,但這些玉石應該是和自身綁定的——否則別人只要搶走玉石就能入城,也太不嚴謹了。
越過城門,王芥抬頭望去,城穹之上的流星雨依舊漂亮。他正暗自感慨,前方忽然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神色威嚴,目光緊緊盯著王芥他們。看到這群人走來,王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藤影——這個時候會來找麻煩的,恐怕只有他了。
步滄卻毫不在意,隨意打量著四周,仿佛根本沒看到這群人一樣。
那群修煉者很快就將王芥幾人圍了起來,周圍的路人見狀,立刻紛紛散開,生怕被波及。
中年男子開口說道:「我姓石,是這座百靈城的副城主。現在懷疑你們與城主府失竊一案有關,站在原地別動,配合我們檢查。」
王芥心中一驚——百靈城副城主?藤影的手筆倒是不小。
藤影是古藤國太子,又依附於黑冰時代,能請動這位副城主,也未必不可能。難道黑冰時代和觀星宗之間有聯繫?
鶴上仙當即開口反駁:「喂,我們剛進城,你可以去問問守城的人,我們哪有時間去你們城主府?我們連城主府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石副城主語氣生硬,神色依舊嚴肅:「剛入城,不代表之前沒來過。很多盜賊都喜歡重回作案之地,欣賞自己的手段,這很正常。」
王芥皺起眉頭,反問:「百靈城城主乃是九禍,你覺得我們有能力在九禍的眼皮底下偷東西嗎?」
石副城主還沒來得及說話,步滄就不樂意了,開口反駁:「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我沒這個能力?我連九禍都能揍。」
「放肆!竟敢對城主出言不遜!」石副城主勃然大怒,厲聲呵斥。
遠處,街道旁的酒樓里,藤影正與一個年輕人相對而坐。朦朧的光芒將他們遮擋,讓他們能清楚看到城門處的動靜,而城門處的人卻會忽略他們的存在。
年輕人悠閒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帶著笑意,淡淡道:「倒是挺狂妄,連九禍都不放在眼裡。看來,真該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