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師父(2/2)
天地驟然變白。
這種白充滿了滄桑與死寂,宛如一道面向死亡的白色深淵。
王芥動作靜止,呆呆坐在原地。體內,那個他在恐慌,無比的恐慌迅速占據內心,讓他整個身體發麻。似在縮小。充滿了敬畏。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籠罩了他?
無法想像。
他不是沒感受過大界之上戰力。可面對這股改天換地的蒼白,所遇到的一切力量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而這一幕蒼白總感覺眼熟,似在哪裡見過。
王芥目光所及,天地間的蒼白緩緩縮小,最終凝聚為一隻眼眸,居高臨下盯著他。毫無情感的色感帶著吞噬一切的絕望籠罩,看到的是白,感受的,卻是黑。無盡的黑暗。
周邊一切都在褪色。
只能眼睜睜看著第二隻蒼白色眼瞳出現,緊接著是一張由大變小的臉。
是他。
那個在血海橋柱想奪取自己身體的魄靈。
他又出現了。
而且此次出現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血海橋柱那次,那個他出手就將這魄靈驚退。也正因此事,王芥才想修各種力量抵禦魄靈奪體。他修了竅穴呼吸法增強思維,修元氣之法防止被奪體,得到了定魄玉,讓那個他增強也是為了防備此事。
但沒用。
任憑他種種手段。
第二次面對這雙蒼白眼眸都顯得那麼可笑。對方雙眸內連一絲情感都沒有,就這麼盯著他,接近他,讓他發自靈魂的顫慄,整個人感覺不到天地,仿佛在消散。
他,在奪體。
王芥思維越來越模糊,他想動,想施展太域經,想引出那些詭異的吹哀樂的送葬者,可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雙蒼白取代自己。
陡然的。
蒼白天地融化,那雙眼眸第一次出現變化,那是蘊含著不安,恐懼,絕望的眼神。
誰給了他這種感覺?
明明是自己絕望才對。
一聲輕響。
天地驟然破碎。
王芥身體一動,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大口呼吸,目光盯著前方。
有人影緩緩走出,令那雙眼眸破碎,令蒼白色融化,徹底消失,令天地,恢復正常。
王芥看著來人,目光大喜,急忙行禮,「師父。」
來人正是老先生,王芥的師父。
自懸天城收徒王芥後再未出現,這都過去很久了。王芥都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這位師父。沒想到現在出現。關鍵時刻救了自己。
周邊一切似未發生過異常。
天下城還是安靜的天下城。蒼白的天地就像一場幻覺。不過老先生的出現讓王芥知道不是幻覺。
「為師小看你了。」老先生一手拎著魚簍,一手抓著魚竿,帶著淡淡笑意打量王芥,腿上褲子還卷著,沾了些泥巴,一副鄉間釣魚佬的架勢,「不是說自己是野草,活著就行嘛,也不追求完美,也沒指望有什麼作為。可你現在可不像是沒有作為的樣子。」
王芥急忙上前乖巧的接過魚簍,「弟子也是不想辱沒師門。主要是師父給的執守道太強了,讓弟子一不小心走遠了點。」
老先生任由他接去魚簍,並未收起魚竿,只是跺了跺腳上的泥巴,「沒那麼強。一般般吧。人吶,機緣天註定,誰也無法干預。有些人想搶別人的機緣,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王芥扶著著老先生坐下,殷勤的沏茶。
老先生將魚竿放石桌上,看向他,「別忙活了。不渴。」
「那這個?」
「恩?老五的飲料?」
「師兄送我的。」
老先生喝了口。
「師父剛剛說的是那群很髒的人?」王芥問,「剛剛那個魄靈就是其一吧。」
老先生放下飲料,「他們來自橋上。」
王芥心一跳,儘管有猜測,但聽到老先生這麼說還是驚訝了一下。
橋上。
明確的來自橋上的生靈。
至今為止,他唯一確定接觸過橋上界的一個是星穹視界,一個是禁園選拔看到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這很髒的人也來自橋上嗎?那墓昭呢?跟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老先生看著王芥沉思,好笑,「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
王芥老實的點頭,「很多。」
老先生拿起魚竿,「那就慢慢想,為師先釣會魚。」
王芥目光一亮,很是期待,「師父,弟子想學釣魚。」
「修煉到第七劍了?」
「還差一點。」
「那就繼續修煉,不到第七劍學不了。」
「是。」王芥恭敬站在一邊整理思緒,這位老先生出現一次不容易,距離上次都多久了?他不知道下次何時能看到,必須把想問的都問了。
恩?人呢?
王芥看向前方。
老先生在這。可剛剛一瞬間他感覺師父整個人沒了。哪怕看得見,卻就是感覺人沒了。好像,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好像自己感官認為眼前這個人不應該存在一樣。這種感覺已經不是斂息可以解釋的。更像是改變了生靈自我的感受與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