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落日森林（2/2）
霍雨浩道：「不，我說的是值得信賴的好朋友。我們畢竟才認識時間不長啊！」
「哼！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追來揪你回去的？」王秋兒的聲音中多了幾絲威脅。
霍雨浩呵呵笑道：「就算你是要揪我回去，也是為了我好啊！當然，我是會反抗的。」
王秋兒沉默了，追到了霍雨浩身邊，歪著頭看向他。
霍雨浩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灼灼目光，頓時有些窘迫地道：「你這麼近距離地看著我，我壓力會很大的。」
王秋兒沉聲道：「真的很危險！真的值得嗎？」
霍雨浩略微抬頭，用很平靜，甚至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嘗試過想如果失去她我會怎麼樣，我發現，我的世界會變成灰色。在我心中將了無生機，甚至是生無可戀。那時候我才驚訝地發現，原來，在我心中，她的生命已經比我自己的更重要了。」
王秋兒的目光完全呆滯了，她那雙粉藍色的大眼睛中此時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這、這怎麼可能？別人的生命怎麼可能比自己的還重要？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了？」
霍雨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這麼激動幹什麼？在我們的一生中，誰不會有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啊！如果我媽媽還活著，那她的生命也一樣比我的更重要。」
王秋兒那麼強橫的身體，此時竟然微微有些顫抖，略微低下頭，自言自語道：「竟然會有這樣的情感？竟然會有別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可是，適者生存，為了生存下來，應該不擇手段才對啊！生命只有一次，一旦失去了就沒有了啊！」
霍雨浩淡然道：「生命確實只有一次。你說的是叢林法則，卻不是我們人類的法則。我們人類有血有肉有感情。我們不是魂獸，不是動物，我們是人。如果所有人都單純地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比什麼都重，那我們和禽獸有什麼不同？人和獸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我們有感情，我們懂得去愛。」
王秋兒的眼神茫然了，不只是茫然，甚至還帶著幾分失神。整個人的情緒都變得很不穩定起來。
霍雨浩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略微想想，也明白了幾分。或許是因為她當初在星斗大森林中生存的那一年遭遇過太多的危險吧。那些危險導致了她對生存的渴望。
於是，他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了幾分，道：「你也不用想太多。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或許，你之所以沒有感受到我說的這些，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愛過誰。你好好想想，我們的父母生下我們，養育我們長大，他們付出了多少辛苦、多少努力，更有著多少汗水、淚水。他們圖我們什麼嗎？沒有。父母之愛是最無私的。雖然我從小家境很差，甚至沒有父親，可是，媽媽給我的愛卻一點都不比別的孩子的父母少。」
王秋兒猛地抬起頭，怒道：「你胡說。我的父母就從來沒有管過我。從生下我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遺棄了我，讓我一個人在陌生的世界生活。你知道我是經歷了多少艱辛才能活下來的嗎？你經歷過那種孤單、無助、彷徨，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日子嗎？我只愛我自己！」最後一句，她甚至是咆哮著說出來的。
霍雨浩心驚於她反應的強烈，但也同樣能夠感受到她內心的那份悲涼。儘管那份怨氣只是若隱若現，可其強烈卻有滔天之勢。
這……王秋兒究竟有過怎樣的經歷啊？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怨氣居然會累積得如此之強烈，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兩人出奇地都變得沉默了，霍雨浩不知道怎樣勸慰王秋兒，而王秋兒的情緒似乎也有些不能自已，但也不再表達。那若隱若現的怨氣也隨之消失了。
持續向前，霍雨浩一直在努力辨別著方位，手中也多了一個用來定位的魂導器。在這茂密的大森林中，能夠準確找出東南西北已經很不容易了。憑藉著極限單兵計劃在這方面的培養，霍雨浩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並沒有走錯路。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了。霍雨浩比個手勢，然後停下腳步。
「再休息一會兒吧。你的感覺如何？」他轉身向王秋兒問道。
王秋兒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但俏臉上依然冷若冰霜，冷冷地瞥了霍雨浩一眼，道：「我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你要去的那個地方就是危險之源。」
「你已經感受到危險了？可你發現沒有，這一路行來，魂獸的數量似乎也越來越少了。」霍雨浩皺著眉說道。
王秋兒冷哼一聲：「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這裡乃是魂獸聚居地，連魂獸都無法在此處生存，可想而知有多麼危險。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真切地看到這份危險了。」
霍雨浩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道：「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王秋兒道：「少說廢話吧。霍雨浩，我問你，你不惜性命也要去救的，是不是王冬兒？」
「嗯？」霍雨浩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王秋兒道：「我想來想去，似乎只有她值得你這樣去做。」
霍雨浩道：「你錯了，我的夥伴們也同樣值得我如此冒險。」
王秋兒追問道：「那這次呢？是不是她？」
霍雨浩輕輕地點了下頭。
王秋兒的目光下意識地一凝，沉默了幾秒後，道：「我就知道。」
霍雨浩道：「再休息一會兒吧。你不是說危險馬上就要出現了嗎？」他沒有去接王秋兒的話茬，因為他覺得王秋兒的眼神變得似乎有些怪異，讓氣氛也隨之出現了一些變化。
「嗯。」王秋兒沒有再說什麼，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兩人默默相對休整。
因為之前前行的時間不長，這次休整的時間自然也就短了一些。一刻鐘後，霍雨浩重新站起身，向前方看去。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距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但氣溫也隨之開始回落。森林內已經有些清冷的味道。
落日森林的魂獸數量似乎已經有些不成規模了，至少從他們這個方向進入的過程中霍雨浩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
以前前往星斗大森林的時候他這種感覺還並不強烈，星斗大森林魂獸數量眾多，而且強者如雲。可落日森林現在的景象似乎也能反映出魂獸世界被人類魂師破壞的嚴重性。或許，再過不了多長時間，這落日森林就要真的變成一片普通的森林了吧。
可是，人類魂師修煉想要提升修為，就必須要獵殺魂獸、獲取魂環。這種需求導致了矛盾的不可調和。除非有一天魂獸全部滅絕了，而那時候，人類魂師這個職業恐怕也就不復存在了吧。
看來，魂靈的研究要抓緊了。不過，就算魂靈的研究得以成功，最多也只能降低對魂獸數量的需求，而事實上，依舊是要以魂獸為基礎的。
這些念頭在霍雨浩腦海中一一閃過，身為史萊克學院的高材生，他很清楚，這些矛盾在不久的將來必然會爆發出來。或許是十年、百年，也或許是千年。可伴隨著魂獸的滅絕，人類世界也必然會受到極大的影響。或許，無數年之後，魂師這個職業就將作古，再也不復存在了吧。
算了，先不想這些，無論未來如何，先為冬兒拿到仙草才是最為重要的。
兩人繼續前行，因為危險隨時可能到來，他們的警惕性也都隨之上升。王秋兒甚至已經取出了她的黃金龍槍。霍雨浩也是將精神探測開啟到最大，不時集中精神朝一個方向遠處探察過去。
大約又行進了一刻鐘，這一次，就連霍雨浩都感覺到有些不安了，冥冥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存在，令他心頭略微有些壓抑。
王秋兒道：「停一下。」
霍雨浩立刻停住腳步向她看去：「我也覺得有些不對。秋兒，你感覺怎麼樣？」
王秋兒看看周圍，沉聲道：「你有沒有感覺到，周圍的光線變弱了？」
「嗯？」霍雨浩雖然一直開啟著精神探測，但他的精神探測主要針對的是有可能出現的魂獸和一些能夠發起攻擊的危險。此時得到王秋兒的提醒，他才注意到，光線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是不是因為天色晚了？」他很少來北邊，對於這邊的氣候並不了解。
王秋兒搖頭道：「這會兒才是下午，就算是再北邊一些，也不可能光線這麼暗，而且，太陽並沒有被雲朵遮住。你看地上的樹影。現在的光線暗淡是和一刻鐘之前相比的，這麼短暫的時間，怎麼可能會是天色晚了？導致光線暗淡的可能只有一個——空氣。」
「空氣？」霍雨浩疑惑地道。
王秋兒道：「你不是有精神探測嗎？你把探測集中到一個較小的區域，注意力集中，觀察空氣是不是有什麼變化，然後再到空中去感受一下和地面的差別。應該會有所發現。」
「嗯。」霍雨浩答應一聲。
當下，他集中注意力，把精神探測放在面前的空氣處。這一集中注意力，他立刻發現了一些不同。
哪怕是以他那靈眸都很難辨別出的一些細微粉塵在空氣中飄蕩著，這些粉塵呈現為淡淡的白色，並不濃密，卻很穩定地飄浮著。要知道，這可是在大森林之中啊！空氣應該比外界好很多才是，這些如此細微的粉塵顯然不是正常情況下應該出現的。
霍雨浩騰身而起，背後的飛行魂導器張開，推動著他的身體向上拔高，沖天而起。
當他衝出最高的樹冠大約十米後，光線驟然一亮，就像是突破了一層屏障似的，周圍又變得充滿了光明。
精神探測一直在持續，霍雨浩立刻就發現，離開森林之後，那些細微的粉塵就全都消失了。
他低頭向下方的落日森林看去，通過肉眼依舊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心頭微動，霍雨浩繼續催動飛行魂導器，讓自己飛得更高。
伴隨著高度的增加，他再向下看，終於能夠看出一些端倪了。
落日森林看上去很平靜，但似乎有一層淡淡的薄霧在林中飄蕩，更令他震撼的是，這片薄霧在他們來路的遠方漸漸淡化消失，而繼續向前，則有越來越濃郁的趨勢，甚至在遠處就像是一片雲落在了樹林中似的，連植被都看不清楚了。而這片雲的顏色還不只是白色，遠處甚至還有多種色彩出現。
這、這究竟是什麼？
霍雨浩沒有多想，立刻返身回到林中，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王秋兒。
王秋兒看著他的目光先是略微呆滯，緊接著她就已經反應過來，失聲道：「瘴氣，應該是瘴氣！」
霍雨浩愣了一下：「瘴氣？」對於這個詞，他心中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
王秋兒沉聲道：「瘴氣一般來說是植物和動物的屍體腐爛後無人處理又沒有風吹雨打而逐漸形成的一種毒氣。在星斗大森林裡我也見過，卻從未見到過像你說的這樣，覆蓋範圍如此之大，甚至還有彩色的存在。」
「不同的瘴氣毒性也不一樣，輕則令人頭暈眼花、嘔吐腹瀉，重則可以致命。看來，我先前感受到的危險，就和這些瘴氣有關了。只是不知道覆蓋範圍如此之大的瘴氣是從何而來。這些毒瘴非同小可，已經不是我們憑藉自身魂力能夠對抗的了。怎麼辦？」
霍雨浩沉吟道：「看來，落日森林中魂獸數量稀少不只和人類魂師的獵殺有關，和這其中的瘴氣也有很大關係。秋兒，你回去吧。這裡太危險了，你沒必要陪我冒險。」
王秋兒瞪大了眼睛，道：「都遇到這種人力不能抗衡的情況了，你還不能打消念頭？難道你明知道送死還要進去？」
霍雨浩道：「我有一定的辦法，雖然這個辦法可能並不太好，但至少有希望深入其中。只是很冒險。為了冬兒，我必須要進去。如果這次我都沒勇氣進去，那麼，以後也就不會有了。秋兒，你回去吧，我再準備一下。」
他們所處這個位置雖然有瘴氣，但還十分淡薄，以他們的身體素質應對起來並不困難，所以霍雨浩也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他在旁邊的空地上，將自己的全地形自走炮台釋放了出來，然後就開始忙碌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