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尼弗迦德的反制（1/2）

在獲得尼弗迦德軍隊種種異動的消息之後，亞甸軍的營地里躁動了起來。

大家看來，這正是一個機會，一個趁著尼弗迦德人立足不穩徹底殲滅黑衣大軍的機會。

大家那麼躁動也不奇怪，太多人想要讓戰爭塵埃落定了。

戰爭大局已定的話，那就用不著收刮那麼多資源，也用不著時刻不停的從王國各處抓壯丁，整個國家的壓力都會隨之一松，所有人都可以緩一緩。

眼下亞甸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養軍必然傷民，戰爭的時間越長，民眾肩膀上的擔子也越重，情況也越惱火。

沒有大規模餓死人，已經是亞甸土地富庶帶來的好處了。

但縱然如此，很多地方也還是岌岌可危了起來，各種抗徵稅徵兵的小騷動是層出不窮，溫格堡方面眼下也只能選擇派出哥薩克騎兵鎮壓，因為這是成本最低的選擇。

若不是戰爭，早就遍地起義了。

回到當下，在如此狂熱的求戰氛圍之下，還是存在著理性的聲音。

他們認為應該多看多觀察，了解到尼弗迦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而不是就那麼急匆匆的追上去，萬一撞在尼弗迦德人的陷阱裡面怎麼辦。

但是大部分人都覺得，眼下正是應該痛打落水狗之時。

尼弗迦德人眼下必然是因為利維亞軍心不穩，此時不上其他時候還有這樣的機會嗎？

而且他們還有克里夫的神眷者率領，克里夫可是戰士之神，戰爭之神，所以在戰場上亞甸軍是絕對不可能失敗的——幾乎所有人都這樣堅信著。

而護國公政府在進行宣傳時，也有意利用了這點來提振士氣，這效果也的確很好，沒有什麼比神靈更可以提振士氣了。

但這樣的宣傳也帶來了反噬。

赫梅也被捲入這樣一輪狂潮之中，赫梅的本意是想要再看看，看看尼弗迦德人有沒有搞得是什麼，然而在整支軍隊的喧囂大勢之下，他也只能選擇率軍出擊。

貴族們想要戰爭，將軍們想要戰爭，普通士兵也想要戰爭，然後大家都認為在神眷者帶領下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輸的。

所以眼下除了戰爭，赫梅也沒啥選擇了。

而且赫梅也想要終結這一戰，這一戰打贏了，東部集團軍沒準就這樣完蛋了，局勢也就徹底穩了，亞甸也徹底安全了。

這是他一直都希望看到的事情，這樣他肩膀上的壓力瞬間就輕下來了，也可以放鬆對民眾的收刮。

所以在傳來尼弗迦德人拋棄營地離開的消息之後，隨著要求出擊的喧囂，赫梅答應了所有人要求，當他答應要求時，「神眷者萬歲」的歡呼響徹天地。

點齊兵馬，赫梅就對著尼弗迦德大軍撤退的方向殺了過去，這龐大的五萬大軍就這樣追了上去。

大軍前進的速度不可能很快，即便是尼弗迦德大軍也是如此，所以亞甸人很快就追上了尼弗迦德人。

而尼弗迦德人在一處寬闊的平野上布陣，他們占據了山頭，看來是打算死守。

兩軍就此拉開了戰線，一場總兵力超過了十萬人的大戰就此展開，東方戰線的命運將會在此落下。

「萬歲！」

「神眷者萬歲！」

「我們必勝！」

率領著全副武裝的騎兵從排列整齊的方陣之前跑過，一個個甲冑與武器各異的士兵對翔隼旗下的赫梅歡呼著。

在他們看來，光是看到赫梅這個克里夫神眷者，就可以增強他們在戰場上的勇武與力量，自然都要賣力的歡呼。

士兵們的眼中都閃著光，在他們看來，這一戰他們是必勝的，甚至都有人在想這一戰之後怎麼在家鄉受到民眾的歡迎。

那些骨幹老兵們則還保持著冷靜，周邊的狂熱就像是和他們無關一樣，只是專注於整理自己的盔甲和武器，等待上陣廝殺。

赫梅沒有回禮，保持著作為大軍主帥的威嚴，而這讓士兵們的歡呼更加多了起來，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傳奇將領應該有的樣子。

赫梅穿著一件上了褐釉的盔甲，盔甲上順著甲冑的形制，有著兩隻呈搏擊狀的翔隼，肩甲扎打製成了鷹隼狀，還牢牢扣住了赫梅的金絲斗篷。

他帶著的是一頂翻遍皮帽，帽上插著一根非常漂亮的石化雞蛇羽毛，看起來非常招搖。

赫梅是不想打扮成這樣的，這看著就像是在母孔雀面前晃屁股的公孔雀，在戰場上屬實顯眼。

但奈何作為主將，不招搖一點怎麼在部下面前突出自己，所以就是這幅華麗的打扮。

而看下面人的反應，他們非常吃這一套。

赫梅的騎隊從一個方陣旁邊跑過，這方陣是被赫梅的老朋友，阿塔曼沃洛德在統領，這位阿塔曼現在穿著一套板甲。

在來到這西方之後，哥薩克和遊牧民都在儘可能武裝自己，好適應這邊披甲戰鬥的環境。

看到赫梅的出現，老朋友還十分熱情的和他打了個招呼，赫梅這裡自然要回禮過去。

沃洛德方陣里自然就是他的戰幫成員以及一部分被加強過去的哥薩克，他的附近也全部都是哥薩克隊伍。

赫梅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哥薩克旗幟，上面全是各種徽記，有的赫梅認識，有的則根本不認識。

每個哥薩克都為他們的旗幟而驕傲，臉上寫滿了這樣的情緒。

作為被赫梅拉來的便宜炮灰，哥薩克們自然陣列靠前。

至於他們的左右，則分別了亞甸貴族武裝和地方民兵，以及亞甸常備軍，分別由亞歷克斯公爵和塞爾奇克率領。

貴族武裝和地方民兵就實在是良萎不齊，從拿著根長矛，穿著罩衣臨時上陣的，到全副武裝，比鐵罐頭還鐵罐頭的什麼都有。

常備軍則保持著他們的軍人姿態，那整齊的隊列看著頗為讓人賞心悅目。

最後作為壓陣以及最後預備隊存在的，便是赫梅嫡系中的嫡系。

埃森蘭民兵和薩扎堡民兵，以及在冊哥薩克，前者是赫梅的鄉黨，和他在一艘船上的，後兩者則是赫梅的直轄力量。

說到埃森蘭民兵，這次赫梅的老鄉們可給力了，老家直接拉出來了四千人支持他的事業，這可是他的家鄉子弟兵。

他們紀律性和戰鬥力都很好，就是有點不行，那就是排斥非埃森蘭出身之人，只認血緣和出身。

另外和赫梅嫡系在一起的，自然就是那萬把人的新兵。

赫梅可不敢把這些人輕易送到一線廝殺，他們到現在也才掌握好怎麼列隊呢，送他們上前線，怕不是分分鐘被潰散。

而在哥薩克方陣之前，就是正在挖掘炮兵陣地的炮兵，迪爾班正在指揮他們挖掘炮位。

雖然知道對面沒什麼武器可以打過來，但是該有的防備還是得有，工事什麼的都得修好，萬一對面有反制手段，工事就是救命的。

火繩槍隊則在火炮的後方列隊，他們正在做最後的調整。火槍隊的附近都有著騎兵巡邏，這是為了保證這支強大戰場火力的安全。

這幾個月來，赫梅在溫格堡建立了火藥工坊，集結全亞甸的資源拼命製造火炮。

只可惜畢竟時間太短，弄出來的火炮基本上都炸膛了，但資源堆砌之下好歹還是出了五六門。

在薩扎堡的火藥工坊又送來一批火炮之後，赫梅手中的火炮數量達到了二十五門，比起以前是不減反增。

而有了這二十五門炮，赫梅有信心讓尼弗迦德人沒好果子吃。

最後，就是大軍的兩翼，兩翼分別由亞甸的王室騎士和哈克蘭人（哥薩克和遊牧民）保護。

王室騎士是亞甸王室的一支直屬騎兵隊，不止由受封王領的貴族騎士組成，還有從亞甸全國各地選拔出來的騎士。

赫梅自然是重建了這支騎兵隊伍，他最缺的就是重騎兵隊，對面尼弗迦德的戰術騎兵團基本全是重騎，他必須搞點力量抗衡。

另外一邊的哈克蘭人，即哥薩克和遊牧民，則以各種騎射輕騎居多。

重騎兵雖然有，但是數量屬實不多，而且也是以弓馬為主，實在是讓人頭大。

但好在他們敢沖干殺，別的沒有，但是不要命和蠻勇還是有的，這足以抵消對面的一些優勢了。

「瓦倫丁，前線戰況如何。」

穿過最前方的哥薩克方陣，赫梅向早已在此等候的侍從瓦倫丁，在他們更前面就是火炮陣地了，遠方的山包上正是黑衣大軍。

「很不好，護國公大人，您看往前方吧，您一看就明白了。」

侍從瓦倫丁用著十分迅速的語調說道，這個年輕人資質很不錯，哪怕是第一次站在這樣的戰場上，他的神色也沒有多大變成。

而且他在快速說話的同時並且每個字都說清楚了，沒有任何的錯字和結巴。

看向戰場，只見「無望營」的炮灰們正在尼弗迦德火蠍與弩箭的打擊下潰不成軍。

這還是赫梅第一次看到火蠍在戰場上表現，只見那些帶著綠色火焰的弩箭從天空中落下，在快要落至地面時還不忘撒下點點火星。

而被這些火星一點染上，那火焰就絕無熄滅的可能，只會越來越大。

這種火焰在城牆上都可以持續燃燒，更別提在這樣的地方。

正是這玩意毀滅了無望營的士氣，這些渣滓在那種綠色火焰變成了一個個被火焰吞噬的火人，發出各種慘絕人寰的慘叫，這導致他們拔腿就跑。

而在把後背露出來的同時，他們接下來往往也很快倒在了尼弗迦德弩箭之下，無望營就這樣丟下一地屍體，逃了過去。

「對逃兵開炮，讓他們回去。」

赫梅看到無望營逃跑，並沒有多生氣，只是這樣淡淡的命令道。

炮灰的命運就是去試探敵人的火力，怎麼可以試探到一半，就跑回來呢，還是給他們一些提醒吧。

而且這樣去消耗尼弗迦德人的那種綠色火焰也好，反而這些人的命肯定沒那些綠色火焰值錢，用一支爛人部隊去換那種火焰的消耗，實在是太值了。

雖然看著綠色火焰在眼前肆虐，但是赫梅絲毫不怕。

在一系列戰鬥中，火蠍的射程早就被摸清楚了，赫梅所在的位置它們絕對打不到，就是打過來也沒有準頭。

相較之下，火炮可以隨意轟擊尼弗迦德軍的陣地。

在幾個逃兵被火炮打碎，以及呼喊前進的命令之後，無望營的士兵發現他們就是逃回去也是死，他們只能絕望的回身繼續衝鋒。

接著他們就又處於尼弗迦德火蠍和弩箭的沐浴之下，赫梅發現那火蠍的投射效率很高，那些火蠍的操縱者工作起來非常熟練。

而當無望營好不容易衝到尼弗迦德軍陣前時，帝國的騎兵立即出擊，輕鬆剿滅了他們。

看著無望營的覆滅，亞甸軍中沒有人因此神色而產生任何變化，畢竟這是一支塞滿了渣滓的部隊，就這樣消耗了敵人的彈藥，試探了敵人的火力，也是一個不錯的結局。

「溫尼伯格師、特加諾師、薩爾姆師、哈爾科夫師……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啊。嗯？還有日輪之師？這支部隊不是在中央集團軍嗎？怎麼會在這裡，看來阿達爾這次下血本了，把日輪之師都給弄過來了。」

赫梅都沒有正眼看那些被消滅的炮灰，他看著各支尼弗迦德部隊的旗幟，說出他們的來歷，腦海裡面也浮現出情報收集到的這些部隊的軍力。

他現在已經確定，東部集團軍的主力正是在此地，不然也不會看到那麼多師旅旗幟。

若是可以打敗這支部隊，加上利維亞發生的事情，東部集團軍必然徹底完蛋。

阿達爾公爵的部隊布陣很是完善，尼弗迦德人在陣前挖掘了大量的壕溝，並且修築了一道土堤，還堆起來了不少沙包，還有一些裝滿了泥土的大籃子。

那些火蠍也都位於工事之中，看起來非常安全。

看起來尼弗迦德人摸清楚了一些火炮的特性，所以就有了這些針對性的攻勢。

這讓赫梅有些驚訝，看來尼弗迦德人的總結能力很不錯啊。

而他轉念一想也是，尼弗迦德怎麼說都是一個帝國，有著人才能夠快速弄懂一些東西也正常。

眼下，若是發動強攻，在仰攻不利和防禦工事的影響下，赫梅的部隊必然會陷入一場苦戰之中，甚至還有可能就此戰敗。

但是赫梅又怎麼會給尼弗迦德人這樣的機會，這次帶來的那麼多火炮，正是為了此刻。

隨著赫梅一揮手，那些正在待命的炮兵們紛紛就位。

他們按照訓練完成了裝填，接著在有序的口令之下，火炮開始了咆哮。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巨響之後，炮彈飛出了炮管，飛向了山上。

可惜的是，尼弗迦德人修建的眾多工事發揮出了它們應該發揮的作用，一輪火炮轟擊下來，砸向尼弗迦德軍陣的大部分都砸在了工事之上，被工事給抵消。

只有一把炮彈掠過了工事，把五六個尼弗迦德人人頭給削掉，搞得血噴了一地。

至於作為重點轟擊對象的火蠍，這一輪炮擊下來只砸爛了一個火蠍。

而在炮擊結束之後，尼弗迦德趕緊出來修繕工事，往土提上面堆土的堆土，扛沙包的扛沙包。

但赫梅絲毫不慌，這個效果雖然是沒有火炮第一次亮相好，但眼下看來尼弗迦德人是沒有什麼反制的手段。

所以接下來看來炮手繼續轟擊就是了，赫梅這次可是帶來了足量的火藥與彈藥，在這裡打個三天三夜也打不完。

接下來慢慢耗就是了，反正都能用火炮擴大優勢就不要上軍隊，赫梅根本不擔心。

眼下，就看是尼弗迦德修得快還是他打得快了。

不過看著尼弗迦德人承受著火炮的轟擊，沒來由的，赫梅感覺到了一陣不安。

若是尼弗迦德人就修建工事這點伎倆的話，那這戰必然是以尼弗迦德人在赫梅的火炮轟擊之下被迫主動進攻，放棄高度優勢而告終，但是尼弗迦德人可能只是如此嗎？

如果說這幾個月過去，尼弗迦德人一點反制手段都沒有想出來，赫梅是肯定不信的，那完全不像是尼弗迦德。

赫梅不由得思索了起來，不行，而得探探尼弗迦德人到底有沒有什麼後手。

在這樣決定之後，赫梅招來了維亞托和蕾拉，他有一些重要任務要吩咐給他兩。

「等會你們分別從左右的森林和山脈往尼弗迦德人的後方迂迴滲透，看看尼弗迦德人有沒有在折騰什麼，若是發現有可疑的存在，立即解決掉它，明白了嗎？」

身前這兩位軍官，一個率領著亞甸的新銳騎兵部隊，另一個率領著亞甸的特種部隊，眼下讓他們去滲透偵查，再合適不過了。

「是，護國公大人。」

兩人都這樣堅毅的回答道，接著便回到了自己的部隊，率領他們前往戰場。

在這樣布置之後，護國公大人稍稍心安了一些，然後繼續看向了炮擊尼弗迦德軍陣的景象，繼續思考著尼弗迦德人在打什麼主意。

而戰場的改變，也很快就到來了。

。

「還沒有準備好嗎？工程師那邊還沒有準備好嗎？」

看到距離自己不遠處方陣里三個士兵被飛來的炮彈削掉腦袋，接著一片士兵連忙低頭或者趴下的景象，阿達爾·愛普·達西不由得怒吼起來。

公爵這樣的憤怒是由原因的，看見自己的部下在北方人的炮火壓得頭也抬不起來，看見珍貴的火蠍和工事一個個被摧毀，誰都會呈現這樣的情緒。

眼下尼弗迦德大軍雖然沒有付出什麼傷亡，但這一直被壓制的情形讓人很是喪氣。

一直被這樣壓著，士氣連帶著也低落下來了。

「重弩已經架設完畢，但還在按照射表調整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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