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金塔高門與國王之死(1/2)
遠方的刀劍廝殺喧囂不止,尼弗迦德騎兵的馬蹄下傳來北方人被踐踏的慘叫,俘虜被無言的趕入捕奴車之中。
村莊正在燃燒,黑色的煙柱升上天空,死亡隨處可見。
滿臉厭惡的阿達爾·愛普·達西公爵,東部集團軍總司令居高臨下地站在最近的小山丘上。
按照尼弗迦德傳統的戰爭規則,他的身邊圍滿了軍官和衛兵,以確保他的安全。
阿達爾公爵看北方人的神色就像是看某種無法接受的垃圾,光是出現在他的視野裡面,就已經是莫大的罪惡。
阿達爾是個有著低沉有力嗓音的男人,有著近乎病態的自尊,對於很多事情都非常敏感。
哪怕是在政治鬥爭中,也保有著無比高傲的態度。
雖然在戰場上,但他依然穿著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貴族禮服。
服飾的色調是經典的尼弗迦德黑金,金色太陽的盾徽在他的右胸閃耀,就像是他時刻都表現的高傲態度。
他就像是在參加舞會,而不是身在戰場。
不過考慮到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親臨一線,這也就無所謂了。
公爵的腰間掛著一柄儀仗劍,劍柄鑲嵌紅寶石,劍鋒不利,他不用這把劍戰鬥,他更喜歡驅動他人為自己而戰。
在他看來,那屬於是野獸之間的行為,而不是文明人。
不過,他雖然如此自傲,但阿達爾並不是一個廢物,能夠在尼弗迦德帝國歷經三朝君主而不倒,足以說明他的能力。
坦誠地說,倘若將尼弗迦德宮廷比作蛇蠍毒穴,實在是過於輕描淡寫,只有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冷酷和狡詐,才能在這裡保住腦袋。
阿達爾·愛普·達西滿足上述所有的條件,從宮中的各種陰謀,到北方的戰事,他孜孜不倦的參與其中,仿佛一切不過是一盤棋局。
至於那些棋子可能是成百上千條鮮活的人命,這從未在其腦中起過一絲波瀾。
正如此刻他淡然看著眼前的殺戮,就像是欣賞金塔之城的戰爭劇目一樣。
阿達爾公爵用火與劍清洗著亞甸,這正是他這樣尼弗迦德人對北方的看法:北方人是野蠻的、不開化的、終將失敗的,尼弗迦德是要在毀滅北方的基礎上重建一個「文明「的世界。
眼前的殺戮,不過是讓野蠻北方走向文明的必然代價而已。
不過在這些宏大敘事之下,還有著一些公爵本人的泄憤。
對中路軍戰敗的泄憤。
之前,阿達爾公爵動用關係,讓自己的任命從原來的西部(維登)集團軍變成了東部集團軍,就是為了不去對抗弗爾泰斯特和維茲米爾這樣麻煩的對手。
在他看來,利維亞的米薇和亞甸的德馬維是更好對付的對手。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在他的精彩調略之下,利用利維亞君主米薇不在國內的空檔,成功迫使這個王國向帝國投降。
雖然最後米薇跑了,還給帝國大軍製造了一些麻煩,但這都是小問題。
接下來,對亞甸的進攻更是順利,亞甸人根本沒有想到尼弗迦德人的攻勢可以那麼迅猛而無情。
在帝國大軍的攻勢之下,亞甸軍隊紛紛瓦解,德馬維引以為豪的軍隊實際抵抗只持續了兩周,兩周之後這支軍隊實際上土崩瓦解了。
本來按照計劃,接下來尼弗迦德軍隊將會繼續高歌猛進,在一系列被策反的叛徒配合下拿下一個個重要地點,最後在迪弗尼河上和科德溫軍隊會師。
是的,對科德溫的調略在戰爭開始時就已經啟動。
若是亞甸軍隊正如阿達爾公爵所說的那樣土崩瓦解,那位貪婪的亨賽特國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事情本來應該是這樣的發展的,一直到那個赫梅出現,形式就變了。
他先是威懾了科德溫,接著穩定了亞甸首都的局勢,然後,他擊敗了本來應該直取亞甸首都的中路軍。
這場戰敗造成的影響非常巨大,首先這是尼弗迦德軍隊在北方戰場上的第一次大敗,這政治影響是深遠的。
出於政治動物的特性,阿達爾公爵下意識就想到這些影響,他在金塔之城的政敵們恐怕都行動了起來。
所以他在收到消息後就往金塔之城傳去信件,要古老家族們(尼弗迦德頂級權貴)在此事上保持緘默,不要推波助瀾。
若是他們想要藉此做些什麼,那事情徹底就麻煩了。
為此,他需要付出不少政治資源,但這也是必須的。
接著,那邊是亞甸人的反擊。
中路軍潰散之後,他們丟下了大量的占領區,包括大量的捕奴隊和負責破壞亞甸的特遣隊,還有許多沒有來得及用回國內的奴隸和財物。
現在在亞甸人的反擊之下,這些東西都屬於了他們。
在東部集團軍上投資的商人和貴族這次損失慘重,他們的捕奴隊和贊助的軍隊都砸在了亞甸人的這場反攻裡面。
這些人大多是在阿達爾的介紹下投資東部集團軍的,現在卻搞出來這樣一個結果。
阿達爾的政治聲望這波之後可就真是損失慘重。
最後,那邊是亞甸人恢復了抵抗的士氣。
就他收到的戰報看來,自從赫梅的勝利之後,當地這些北方野蠻人的抵抗力度瞬間就上了一個台階。
原本表示服從的村莊和貴族也開始打起了別樣的心思,動作直接曖昧了起來,阿達爾不得不把許多部隊派到地方去駐防。
現在,在廣闊的帝國亞甸占領區中,到處都有著游擊隊行動,破壞帝國的補給,攻擊帝國的車隊。
他們藏身在森林和高山之中,一旦尼弗迦德正規軍前來,就用最快速度躲在裡面,帝國大軍根本抓不住這些傢伙的尾巴。
雖然他們也有松鼠黨的配合,但是松鼠黨的活動區域比起廣大的亞甸民眾,終究還是有限的,很多地方松鼠黨也一樣不熟悉,最多提供一些游擊作戰的思路。
甚至連通過政治調略順利獲得的利維亞都有部分地區開始出現游擊隊,騷亂帝國的統治。
阿達爾因此不得不把剛從後方調來的幾個戰術騎兵團調過去鎮壓,把這些混亂的苗頭掐死在萌芽狀態。
在遭遇這樣一系列事情之後,阿達爾心情可想而知了。
不過他依然堅信著帝國必勝,對於帝國的勝利,他從來都沒有懷疑。
眼下,他一邊集結三路部隊,並收攏中路軍潰兵,一邊清理占領區上的北方反抗者。
在清理叛亂者時,尼弗迦德人表現出來了極為酷烈的手段,他們顯然經常幹這樣的事情,搶村砸村燒村簡直是一氣呵成。
同時也把這些地區都製造成白地,尼弗迦德軍隊很擅長做這樣的事情。
而這樣做,或是為了方便帝國居民未來接收,或是出於破壞當地生產力這樣的經典尼弗迦德模式。
也是因此,反抗者的數量越來越多。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尼弗迦德的種種暴虐行徑之下,帝國大軍遭遇戰敗後反抗者增多是必然的。
帝國是靠著名為恐懼的武器來壓制北方人的,帝國看著是那麼強大,那麼不可能擊敗。
正是因此,北方人會只在那裡瑟瑟發抖,等待帝國人的殺戮。
而那個看似無法被擊敗的恐懼若是一旦被證明是能夠擊敗的,那麼反噬救會非常恐怖。
對此,阿達爾也很清楚,但是他也只能繼續加重這些酷烈的鎮壓行為——他只有這個選擇。
戰線已經回到了亞甸南境,而本來尼弗迦德應該把戰火帶給亞甸的核心,他們也的確差點成功,但現在這只能想想了。
在三路軍隊主力匯合之前,這是阿達爾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所以,對於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馬科什將軍,哦,準確點說應該是馬科什·瓦恩·霍恩德少將先生,正如你所說的,接下來你都會扛起責任嗎?」
阿達爾沒有繼續看北方人被殺戮的景象,他調轉了馬頭,看著那個褪去了盔甲,被士兵們押送著的溫格伯尼師指揮官馬科什。
「是的,我會扛起一切責任。」
馬科什不卑不亢的說道,他只是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過在我被押去金塔之城接受軍事法庭的審查之前,我請求您接受我的這份戰報,上面是我對赫梅軍隊的一些總結,希望可以幫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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