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刺王殺駕（1/2）
護國公出巡的第一站，便是科德溫在整個北方，乃至是整個大陸都十分有名的城市，班·阿德。
這裡可以說是科德溫政治意義僅次於阿德·卡萊的城市，影響力還在阿德·卡萊之上的存在，並且最重要的是，它就在阿德·卡萊不遠處，非常適合自己出巡的第一站。
而班·阿德之所以那麼有名，主要是因為此地有著班·阿德學院這個與艾瑞圖薩學院相對應的魔法學院。
不過和艾瑞圖薩學院一樣，班·阿德學院並不是完全教授魔法，它實際上也為出得起錢的貴族和富商子弟提供高等教育。
而論起高等教育，能夠比這兩座學院要好的，也就只有牛堡大學了。
在北方，很多公職都是必須由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能擔任，這是絕對的門檻。
只有最頂級的權貴才能無視這些規則，但也沒有多少人會去破壞規矩。
護國公當年就曾經在班·阿德學院就讀，只可惜，他最後被迫退學了。
現在，護國公率領著他的出巡隊伍看著班·阿德，內心頗為感嘆。
班·阿德位於高山之上，屹立在群山之中。
雖然地形如此偏遠險要，但這裡有著一條寬度堪稱奢侈的鋪石大路在山間盤旋，讓征途變成了通路。
要知道，這裡可是科德溫，那個以貧困而著名的科德溫。
護國公自從入侵科德溫以來，所見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土路，石路很難見到。
遠遠望去，班·阿德就像是高塔一般，整個城市就這樣坐在仿佛被削去了山頂的山上，附近也是群山環繞。
這一路走來，赫梅看到了不少礦坑，還有工人在其中工作，把一框框礦石從中運出。
班·阿德附近礦產資源豐富，因此有了這些礦坑，這座城市的支柱產業實際上是採礦。
對於護國公的到來，當地人沒有多少驚訝，也沒有多少感覺。
他們就那樣平淡的看著護國公的隊伍進入，就像是看著進入班·阿德採購礦石和運送物資的商隊一般。
由於長期久居群山之中，班·阿德人看來，外界和他們沒有什麼關係，還是專心在山裡做好自己的事情。
班·阿德本身則是一座磚石城市，整個城市都是由磚石建築組成，這在主體是木屋的科德溫無疑是非常罕見的，也可以看出這座城市的富有。
而在這山巔之城的大門之前，當地師長和有力人士，以及班·阿德學院的老師與教授們，已經等待了起來，恭候護國公的到來。
這兩波人涇渭分明的各自站在一邊，並且互相看起來都很牴觸與警惕。
赫梅看向了等待的人群，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多瑞加雷，當年來他的面前曾經鬧過的動（指怪物）保術士。
在站在班·阿德學院的所有人之前，現如今統領班·阿德學院的正是多瑞加雷，赫梅的老熟人。
至於他怎麼成為班·阿德學院校長的，那可就說來話長。
學院原來的校長是埃勒的格哈特又名亨·格迪米狄斯，是術士教團的中心天賦與技藝協會五名成員之一。
在仙尼德島政變前他曾是在世最年長的術士，他外貌看起來是一名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其實已經接近500歲了。
他是人類「最初登陸」中移民的孩子，受選接受精靈法師的教導成為了法師。
只不過，仙尼德島政變中亨·格迪米狄斯心臟病發作，醫治無效去世。
在那場政變之中，術士教團失去了太多重量級人物，亨·格迪米狄斯只是其中之一。
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死亡，術士教團才會那樣輕易崩潰，不然想要這個影響北方幾百年的組織完蛋，可沒有那麼容易。
在他死亡之後，以及第二次北方戰爭帶來的衝擊，班·阿德學院一片混亂，首先是大量學生離開學院回家，然後是大量從仙尼德島逃跑的術士湧入。
大部分男術士更是把他們曾經就讀過的班·阿德學院視為了新的活動中心。
那麼多的術士第一時間就開始爭取學院的權力，以增加自己在肉眼可見的混亂中的籌碼。
於是從教導主任到科系老師，甚至是保安隊長，涉及到權力全都有人在爭奪，但是沒有人去爭奪校長的職位。
那個時候看起來，尼弗迦德征服北方只是時間問題，沒有人想要當學院的校長。
大家都知道南方帝國對術士的嚴苛管理，沒有人想要成為那個要把學院的權力交給恩希爾，然後成為術士歷史上標誌性的恥辱人物。
作為一位老資歷術士，多瑞加雷面當下亂局，果斷接過了校長職位這個眾人眼中的燙手山芋，得以統御這座學院。
接著多瑞加雷表現出了強烈的支持北方意願，新校長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對北方必勝的信任。
這在當時一片投降與失敗論調的景象下顯得很扎眼。
很多術士利用這個動搖多瑞加雷的權力，但是多瑞加雷依然堅持著他的意見，絲毫都不動搖。
不過隨著護國公在亞甸的行動，局勢發生了改變，戰局隨之扭轉。
曾經質疑過多瑞加雷的，現在都開始對他阿諛奉承起來，多瑞加雷那個特殊時期下的校長職位，也得以變成了真正的校長職位。
接著多瑞加雷便是利用手中權力，展開對北方諸國的支援，在他的命令下，班·阿德學院的學生都被組織起來，送到了適合他們的各個崗位。
至於術士，多瑞加雷就沒能調動多少人了，大部分術士根本不想和戰爭沾上關係。
而且擅長戰鬥的術士大多都死在了仙尼德島的血腥內戰之中。
他們現在是認可多瑞加雷的權力，但是想要驅使其做什麼，那就根本不可能。
最後多瑞加雷只能把少數幾個願意服從的術士派到有著魔法需求的王國宮廷之中。
至於那些術士學徒，他們就被派去加班加點製造魔法工具了。
北方的魔法產業是成體系的，術士們會產出很多對生活很有用處的手工業品，這些東西同樣可以用在軍事上。
北方甚至還有魔法手工業工坊，只不過這樣的工坊規模都很小。
畢竟在裡面工作的只有術士和術士學徒，連一個人數超過五十的都沒有，產出來的商品往往也只能供社會中上階層使用。
這些小東西還是很有用的，只不過由於他們太「常見」（對上層來說），因此沒那麼引人注目。
也因此，班·阿德學院的貢獻在戰後很大程度上被無視了。
畢竟和在諸王宮廷裡面遊走的女術士比起來，這些男術士是那麼不起眼，他們提供的資源也是那麼「普通」。
就連被多瑞加雷派出去的術士也基本上在戰後被排擠退出了所在宮廷，回到了學院，男術士的影響力現在全面降低。
不過準確說，是「教團繼承者」的影響力全面降低。
雖然沒有前往班·阿德，但是一些女術士也是傾向於班·阿德的術士的主張，用男女來分還是太武斷了。
班·阿德集中了大量教團原權力階層，這些「教團繼承者」們自視為教團繼承者，自認教團正統派。
他們很想要重建教團，只不過大部分術士都態度曖昧，選擇兩不相幫，作壁上觀。
經歷了仙尼德島政變的慘劇之後，很多術士更加牴觸政治，產生了某種對政治的創傷後遺症。
而對他們相對的，自然就是以瑞達尼亞的菲麗芭為首的那些女術士了，自從戰爭勝利以來，這位崔托格宮廷的明珠就權力大增，許多術士也投靠了過去，為菲麗芭所驅使。
（集會所是秘密組織，但是菲麗芭身邊的瑞達尼亞權力集團不是。）
菲麗芭反對教團的重建，或者準確的說，她要求是自己來主導教團的重建，這讓很多人都很反對。
看菲麗芭的樣子，他是要重組教團的組織結構，這怎麼能夠讓班·阿德的現有秩序受益者們滿意。
最重要的是，菲麗芭身邊的那個瑪格麗塔甚至流露出當菲麗芭主持權力之後，艾瑞圖薩學院要全面壓倒班·阿德學院，成為教團主導者的意思，還發表了不少關於艾瑞圖薩學院學生比班·阿德學院學生優越性言論。
瑪格麗塔自己只是當件私事在說，完全沒想到這話可能導致的政治影響，更沒想到話語會被人流出去，然後就這樣了。
這怎麼可能讓班·阿德方面答應，那反應是相當的激烈，所以雙方自然就鬧翻了。
多瑞加雷對此是頗為火大的，雖然自己是趕鴨子上架的，但是他還是想要奪回那些影響力與地位——坐在了那個位置上，心態自然就要發生變化。
只不過他壓根不會玩弄權力，這就導致了很大的問題。
現在只有在亞甸的阿伯拉德，還維持著他們的地位，他是被亞甸護國公主動向學院邀請的。
亞甸那位護國公對學院很是親近，那麼學院自然也投桃報李，開始不斷回應亞甸方面的善意，把資源往亞甸方面傾斜。
這次亞甸入侵科德溫，也是由於這個原因，學院直接選擇了投靠亞甸。
目前北方諸國裡面，只有亞甸對學院有著那麼強烈的善意，不投靠亞甸，去為那個已經死了的亨賽特效力嗎？
「多瑞加雷大師，有幾年不見了，看來您的變化挺大的。」
面對如今北方僅次於菲麗芭的魔法領導者，赫梅從馬上下來說道。
面對多瑞加雷，禮數還是必須到位的，他還想著從班·阿德學院那裡獲得更多的人才支持呢，政治影響那就更不用說。
「您看著變化也很大，當年您還是一個小小邊伯，然後當了亞甸護國公，現在還吞併了科德溫。」
如今的多瑞加雷比起以往那個全北方到處跑的保護怪物的動保，現在更像是一個為了學院而心神俱疲的校長。
那種眉宇之間的疲憊根本藏不在，多瑞加雷整個人看上去都像是老了幾歲。
「都是克里夫大神保佑。」
赫梅把一切都推給了神靈，多瑞加雷見此也沒有說什麼，看來這位術士是真的變了。
若是以前的他，沒準就開始懷疑神靈的本質，並試圖糾正他了。
接下來赫梅見到了如今的班·阿德市長，那是一個礦工模樣的中年人，他的打扮甚至都是經典礦工服，只是上面現在有些漂亮的裝飾。
「歡迎您的到來，護國公大人，我是瑞加爾，班·阿德市長。」
這位市長也是眉宇之間難藏疲憊，這讓赫梅不由得好奇，以這位市長所處的位置，怎麼會疲憊成這個樣子。
按理來說，擔任這樣一座城市的市長只會很輕鬆啊，沒看這城市多麼富裕，也不是在邊境上。
赫梅沒有發問，他只是帶著自己的隊伍在引導下進入了城市，這種事情等會兒再問就是。
而當赫梅穿越了那城門之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班·阿德學院，這具身體裡那些關於這一幕的記憶也在他的腦海裡面浮現。
班·阿德學院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塔樓一般聳立在城市之中，這就是學院的教學樓。
塔樓之下有著大量附屬建築，這些基本上是學院的學生宿舍。
護國公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中世紀大學，這也挺有趣的。
接著護國公率領隊伍走在了班·阿德的街道上，每當他看到街面上的一些建築時，腦海裡面就自動浮現了一些記憶。
有些讓他感覺惱火，有些讓他嘴角上揚。
雖然他知道，這些記憶是屬於前身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但是這些記憶浮現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會把自己代入進去。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而通過這些記憶和自己看到的一切，赫梅對班·阿德的了解也不斷加深。
班·阿德，這座城市的常駐人口和流動人口加起來，差不多有個上萬人。
其中大概二分之一都是流動人口，學院的學生占了其中三千。
而剩下那二分之一，排除礦工，基本上就是靠著給學生和礦工提供服務過活的。
可以說，沒有學院和礦產，這座城市也不過是一座不起眼的科德溫小城罷了。
哪怕是在整個北方，這也算是大城市了。
很快，護國公來到了班·阿德的廣場上，這座廣場名為礦工廣場，因為這是由礦工行會所修建的。
由於它位於城市中心，自然就變成了整個城市的商業中心，平時都是一個大市場，上面遍布了攤販。
現在此地自然也無比熱鬧，護國公看到了一個術士學徒正在兜售自己製造的魔法小工具，一個胖商人則在吹噓自己的商品的多麼好，還有藝人正在表演著雜技。
人們並沒有因為護國公隊伍的到來而驚慌失措，最多就是在對赫梅恭敬鞠躬之後繼續忙碌他們的事情。
「我喜歡這種景象。」
護國公發自內心的說道，他喜歡這樣的繁榮，尤其是在知道這是自己的領土時。
不過就在護國公話音剛落時，礦工廣場上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
護國公看到一群礦工拿著棍棒從廣場的另一邊走過來，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接下來多半有人要倒霉了。
而在與其相對應的另一邊，是一群班·阿德學院的學生走了進來，他們也拿著棍棒，還有人握著指虎。
「啊，我居然忘記了，班·阿德的日常劇目。」
赫梅立即就回想起這到底是什麼，臉上的笑容更強烈了。
學生和礦工之間的「友好交流」嘛，想當年他也參加過呢。
班·阿德學院在班·阿德名聲不好，一個重要原因便是，學生們經常與當地人——主要是礦工——進行「日常交流」。
班·阿德學院作為一座男校，裡面塞滿了精力旺盛的大牲口，而礦工們也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也屬於精力旺盛的牲口。
有著那麼多大牲口，當地自然匯集了大量妓女給這些人服務。
學院對此不怎麼管理，只要不把妓女帶到學院裡面，怎麼樣都你們隨便。
而在服務之中，雙方少不了對資源的爭奪，這就導致了摩擦。
更別提在其他一些日常相處中的磕磕絆絆，然後大家就要解決問題了。
兩邊都是些年富力強的，尤其是學生們，突出的就是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你要打，那就打。
雙方打得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到後面都發展成有規則約架，雙方把矛盾定在某天，然後好好互毆一頓發泄一番。
看起來赫梅就正好趕上了這樣一個日子呢。
而看到這兩波人，市場上的人都非常默契而迅速的收好東西，給他們騰出來了打架的地方。
沒花多少時間，廣場上就沒有人了。
「啊，護國公大人，還請迴避吧，接下來的事情有些不體面。」
班·阿德市長的臉色有些糟糕，不是都告訴了這些人，要打也不能今天打嗎？怎麼還是在打。
多瑞加雷面色也不好，護國公一來就看他的學生們怎麼打架的，這實在是太丟人了，拿出去都沒臉提。
「沒啥沒啥，我當年也經歷過，我現在看看，看看我這些後輩們怎麼打得。」
赫梅感覺饒有興趣，看看這種群架也挺好的。
只不過，當護國公樂悠悠的看著兩波人要開打時，一些心懷不軌之人正在附近準備……
。
「奧多，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要是一旦開始了，我們可就沒有退路了。」
「怎麼，瓦夫，你想要在這個時候退縮？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就是我們不動手，其他人也要動手，到時候刺殺失敗肯定有人被俘，那時我們都得被供出來！」
「可是我……我還是……」
「別那麼多可是了，只要殺掉那個亞甸護國公，科德溫就可以獲得自由，他一死，亞甸馬上就會爆發內亂，到時候他們就顧不上科德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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