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多慮(2/2)
這一次,因為在運城,加上夏郁、戴承弼的劇組,他們一向也不是喜歡鬧騰得聲勢特別大的,只請了七八個熟悉的媒體公司、工作室,到場,人也是住到了這間酒店,省錢省事。
早餐結束了,江彤就繼續寫人物小傳,眼裡只有劇本、只有演戲。
這不只是夏郁,這在薛彤這邊看來,都是非常難得的,妥妥的小戲痴!
但對這件事,江蒞是持不同態度的,她是有點擔心的,所以昨天下午定妝敲定,幾人座談討論的時候,江蒞是打算讓夏郁幫個忙來著,她感慨一笑,「江彤脾氣看著好,實際上也有點倔,認定的事,別說我了,誰也改不了,但到您這裡,我發現,您說的話,她反而挺能停進去的!」
對於江蒞跟夏郁說話,老用「您」這個詞兒,夏郁是不算自在的。
她有意拉近跟江蒞的距離,但江蒞有種怕被「文人相輕」的過分自覺。
可能是在劇院裡,受過點挫折,害怕別人指指點點的,怕人說她是關係戶。
久了,夏郁也就不說了。
煩。
但江蒞的一些請求,她是能幫則幫的,她問,「師姐想讓我幫什麼?但說無妨。」
「江彤性格太沉、太孤僻了,跟同齡的孩子完全是兩個極端——我是害怕,長此以往,她往後會更加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我是希望,她能夠解放一下自己,別太用力。」
「您不知道,她打六七歲開始認字兒、跟我去話劇院呆著後,就再沒有跟同齡人玩過了,平時看的也是話劇、戲劇——同齡的孩子,都還在看動畫片兒,我是希望……」
「希望,借我的口,告訴她,不用這麼努力?可以適當放鬆一下?」
可這一次,她說這番話,夏郁卻不認同,她反問,「什麼叫放鬆呢?是跟著同齡人一塊在小區花園玩兒?還是下課回家了,盯著電視看動畫片?」
「我覺得師姐有些多慮了!」
「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彤彤跟我、我們兩個特別對胃口,算是忘年之交?」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繃著的臉上,那沒以前好看的唇角,都彎了彎。
「所以對這個『小忘年之交』的媽媽,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說一下!」
「師姐聽過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這些老話吧?但師姐還記得,自己真正成熟、真正知道自己要走那一條路,並且往這一條路努力,是什麼時候嗎?」
「……你是想說?」江蒞愣了愣。
「其實不只是師姐,我們每一個人……這世上絕大多數人大都一聲渾渾噩噩的渡過,終其一生可能都『清醒、覺醒』不了,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麼,能追求什麼,為了什麼而努力……」
「但有些人,很小的時候……甚至在蒙昧期就已經有這個趨向了,甚至已經在沿著這條路在走了,但是,家長們習慣了跟著大環境走,大家的小孩都是上學玩鬧、培訓,有個完整的童年——隨波逐流,好像跟別人家的孩子不同,就是異類、就是心理有問題。」
「但真的是這樣嗎?」
「人的天賦,不是一直存在,天賦是『消耗品』,過了那個階段,就喪失了。」
「所以,師姐要是想讓江彤放下手裡的劇本,去看那些越來越毫無意義的動畫片,或者是,拿著布偶、公仔給她們化妝、做小衣服,讓她過『正常兒童』的一生。」
「我攔不住,我也不會攔——這不是我的責任和義務!」
江蒞的眼神在逐漸發生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