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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拍攝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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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製作團隊,可能是分幾次拍攝,但宋昂這邊不行。

這是他拍攝《囚生》後的毛病,在拍攝時,他就要求余君豪大量拍攝這種一鏡到底,一鏡十幾分鐘,一兩個小時,甚至三四個小時的戲份,他就是要抓拍當中很細微的,但是很真實的一些情緒變化——最後,他成功了,通過這些大量一鏡到底的鏡頭,塑造了一個「真實的」李旭,憑藉這些富含感染力的鏡頭,不只是打動了觀眾,還打動了一種評審!

他將這種「一鏡到底」的拍攝手法,延續到了現在,也算個人的一種拍攝風格——當然這也並非真正的一鏡到底,而是偽·一鏡到底,通過幾十個上百個從幾十秒,到八九分鐘、十餘分鐘的拍攝段落拼接而成,畢竟這種劇情片上,很難做到真正的一鏡到底拍攝全片。

但這種拍攝模式,優點明顯,是普通拍攝下通過後期鏡頭分切剪輯所無法發達到的,用宋昂接受採訪時說的,「人在這樣長鏡頭、全景拍攝狀態下,整體感覺,完整又讓人視覺、精神感官更加舒適、能夠解讀到,影片裡更多的信息!」

缺點更明顯了,這太「費演員」了,如果不是專業過硬,就算是大眾認可的專業演員,能夠完成一次就很難了,更別說大量地偽一鏡到底的拍攝手法。

這也是為什麼《囚生》這部影片能夠能夠出圈、並且一舉將余君豪捧上神壇,因為經過大量一鏡到底的拍攝,非常鍛鍊演技,余君豪的演技,就是在這一部電影後突飛猛進的。

據統計,拍攝《囚生》不算後期,光拍攝就耗時七個半月。

但到了《大明錦衣衛》時期,宋昂就放棄了,除了有這是一部商業電影原因之外,更多是這部電影裡的演員,除了余君豪,哪怕是成韞以及幾個老戲骨都沒辦法大量地完成宋昂的拍攝要求!

使得,這部電影雖然說,視覺效果這一塊拉滿了,但「講故事」的能力卻大幅下跌。

所以,才問了那麼一句,還說了句,三四條內完成,

就是他已經準備好了,《治癒》仍然採用這種拍攝手法。

當然了,他還打算添進一些商業片的拍攝手法,畫面感這一塊。

《大明錦衣衛》的紅利讓他嘗到了甜頭!

而前面一幕戲,雖說將時間拉到了下午,但距離太陽落山,還有起碼兩個小時的時間。

宋昂要求嚴苛,但也是給安排好了每一個時間段,大概到什麼位置、演員要達到什麼樣的要求,都已經細說好了,他要把控的,是一個整體的拍攝效果。

不過到底拍攝到最後,能不能完成,余君豪這邊他是不用擔心,主要還是看夏郁了。

拍攝仍在繼續。

……

陳子墨給白小斐處理完了傷口,被她眼神里麻木、絕望驚到了,多次欲言又止,並且多次看了手上戴著的廉價手錶——這裡,表現出陳子墨應該還有別的事情,但還是擔心白小斐做傻事,因為剛才在成人教育學校,見到的一幕,他也知道,這種事也沒辦法通知她的家裡人……

兩人就坐在天橋旁的石墩上。

導演組這邊也早早安排了群演,時不時就又群演在馬路、天橋間往來,大多行事匆忙,根本就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去關注、甚至看一眼他們兩人,這一副畫面壓抑到了極點。

這種長時間的情緒拍攝,一般現場能夠耐住性子一直看的不多,但《治癒》劇組超過一半的人,都慢慢放下了手機、手裡的小動作,一點點跟著被帶進了戲裡。

半個鐘的時間,陳子墨接了四個電話,大概是重要客戶,每一個他都不停道歉,賠笑又賠罪。

等到他接第四個電話的中間,白小斐那雙眼睛終於緩緩回過神來,麻木地站起了身,中途有稍微踉蹌。因為那一跤雖然沒能死去,卻也摔得不輕。

突然起身,這一疼,連帶著眼睛裡的麻木也稍稍散了,但她一言不發,將雙手支起來,避免碰到傷口,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慢慢往前走。

只是她摔得確實不輕,沒走幾步路,就又差點絆倒了。

還好陳子墨及時扶住她,他掛賠笑著掛掉電話,看著白小斐拒絕地扒開他的手,問她,「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看看,有可能摔倒骨頭了。」

白小斐沒搖搖頭,嘴角浮現一絲攝像機能捕捉到,陳子墨卻看不到的帶著濃濃譏諷的苦笑——『去醫院,那得花多少錢?她渾身上下,就剩下五百塊了,能不能度過這個月都不知道。』

兩人這一走,就走了近十分鐘,過程中白小斐多次看向馬路來往的車,那目光看得陳子墨心驚膽戰,感覺到陳子墨多次要上來攔著,加上一路慢慢跟著的舉動。

她抬眼,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眼睛撲閃了幾下,又趕緊低下頭,這下子那有些凌亂的頭髮散了下來,恰恰正好擋住了她的神情,只聽她道了一句,「謝謝——」

這一段整整拍了一個半小時,中途在幾個地點都停了幾次,但都沒有喊「cut」。

這一段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台詞,劇本里更沒有交代兩人的相處應該是怎樣的,劇本是一筆帶過,但到了宋昂這裡,就要求他們完完整整地演繹出,「白小斐自殺未遂」後,白小斐、陳子墨在這一段時間裡最真實的表現。

但是想表現出人物該有的情緒、動作設計那都不簡單,就好比如陳子墨不停看時間、並且自己給自己設定時間的「鬧鐘電話」,都在細節上為這個人物添加靈魂。

也好比如白小斐一次次的看向馬路來往的車輛,以及數次跟陳子墨肢體、眼神、台詞間的對話,對陳子墨的觀察,尤其是陳子墨每次對客戶的賠笑賠罪——那種對於生活的努力、執著……

她眼裡對於「生命」的麻木、絕望、也一點點在被「治癒」著,如果說陳子墨這個角色通過大量的動作細節增加立體度、那麼白小斐除了「痛」這個動作,其餘都通過眼神大量傳遞著信息。

這一幕、這將近兩個小時的拍攝,絕對說不上「精彩」,沒有大的爆點,就是很平靜的、壓抑的、實際上現場原本超過一半的「觀眾」,在半路就打退堂鼓,重新玩起了手機、小動作,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但無一例外,情緒都被感染了,沉溺其中!

一直到黃昏,陰沉的天空上,那一抹餘暉打過來,兩人終於來到了最近的公交車站。

畫面里,夏郁坐在公交車站一角,余君豪坐在另一角——很多工作人員,群演都不知道什麼叫演技,但這一刻,看著兩人坐在那裡,兩種不同的情緒在碰撞,沒有什麼大動作,沒有嘶吼、沒有吶喊、就那麼靜靜坐著,他們就像是看到了真實的白小斐、陳子墨!

這不是他們初遇,卻是頭一次出現了交集,就像是兩條好像永遠都沒有交集的平行線,突然拐了一個彎,撞倒了一塊!

「cut!」宋昂出聲。

眾人如夢初醒,不是什麼能叫人如痴如醉的劇情,也沒到催人淚目的地步,但在場眾人,都沉沉地了吐一口氣,一股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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