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陶謙惶恐,賈詡毒計(2/2)
賈詡拱手言道:「若帶輜重前行,需半個月時間。」
蕭雲繼續道:「倘若都放下所有輜重,以輕騎加速前行需要多久?」
聽到這,賈詡思索片刻 ,大概盤算了一下:
「八天,便可抵達。」
蕭雲頷首,沉思片刻;
「曹操此番從兗州出兵,意圖趁其他諸侯坐觀成敗時,以最快速度拿下徐州。」
「因而,其兗州後方必定空虛。」
「我意,從長安出輕騎以最快速度偷襲兗州,則徐州之圍可解。」
「諸位,可有意見。」
瞬間,全場沉寂。
片刻後,賈詡沉聲道:「司空欲行此計,還需要解決幾個問題——」
「一者,曹操舉八萬之眾攻伐,徐州城中士卒,加上我們的五千人,也僅有不超過兩萬兵力。」
「從 徐州派快馬回長安,需三天時間,再從長安出輕騎急襲,到達兗州也需五天時間。」
「一來一去,我們需以不到四萬之眾,堅守八天以上的時間。」
「二者,一旦我們自長安出兵,則需速戰速決,一擊得勝則立刻折返,否則長安兵力薄弱,一旦其他諸侯趁機舉大軍而攻,則長安危矣。」
「若能解決這兩點,徐州之圍可解。」
一席話落,滿座沉默無言。
說實話,這難度實在太高了!
如賈詡所說,第一,要堅守徐州半個月內不被攻破,第二,長安出兵,更需一擊必勝,一旦被兗州軍拖住,長安則危險了。
蕭雲閉上眸,微微沉思起來。
這時,賈詡眼珠微轉:「在下還有一計,卻不知,將軍敢不敢用。」
蕭雲抬起頭:「你說。」
賈詡不動聲色:「此刻,司空支援徐州,其餘諸侯的目光必定會放在那長安上。」
「若是如此,司空則可以用一招……偷天換日!」
「 長安距 兗州甚遠,但……倘若是從揚州汝南一帶用兵,再以輕騎加速前行,只需一夜路程便可抵達。」
「司空若是從揚州調出一萬兵馬直襲兗州,非但曹操意料不到,即便是劉表,袁紹等人,也意料不到!」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揚州調兵?
揚州,可是蕭雲剛剛乾翻袁耀,而拿下的地盤。
現在, 全揚州的統帥,只有一個皇甫嵩,全揚州的守軍,也只有那麼一萬幾千人。
抽走了揚州的兵力,揚州……可幾乎就是一座空城!
誰會相信,蕭雲不從兵力充足的長安出兵,反倒會抽乾揚州的兵,去偷襲一個兗州?
魯肅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此計不可,即便他們一時反應不過來,可一旦兗州被偷襲,其他諸侯接到消息,立刻就會明白……司空出的揚州軍!」
「劉表本便和司空有仇,倘若此時再得知此事,必定會出兵取下揚州……」
「而且,以曹操的用兵之法,只怕也會舍兗州而直取揚州淮汝一帶。」
話音未落,賈詡淡淡回應:「若…… 偷襲兗州的這支軍,打的是袁紹的旗號呢?」
剎那間,全場眾人,目瞪口呆。
打著袁紹的旗號?
倘若如此,不等於直接把曹操的怒火,轉移到袁紹的頭上了嗎?
這誰還能想到,會是揚州出了兵?
賈詡拱手:「以在下之見,司空需從兩邊同時用兵。」
「一者,是讓周瑜帶我們所繳獲的袁紹軍旗戰甲,快速前往揚州,接替鎮守揚州一職,此一去,只需兩天時間。」
「二者,就是再同時令皇甫嵩接到這批物資時,立刻讓一萬兵換上袁紹的軍旗戰甲,趁夜出行直襲兗州。」
「這個過程算下來,只需三天時間。」
「一擊得勝後,只要那曹操回防,這支輕騎就立刻直奔著長安方向而去。」
「要知道,這支軍所打的旗號,是袁。他們可不會認為,這支軍是回往長安的,他們只會認為……這支兵,是奔著袁紹那邊去的!」
「等皇甫嵩的這些兵馬回到了長安,就可稍作休息,再出一萬人回防揚州。」
一番話落。
這些個人,被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偷天換日,再將這麼一個偷襲的屎盆子扣在袁紹頭上。
等曹操和袁紹徹底捋清楚事情來龍去脈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計……
未免也太毒了啊。
即便連蕭雲,都在不停頷首讚嘆。
不虧是毒士啊!
這一計,等同於直接把袁紹和曹操兩個諸侯都給玩蒙了!
蕭雲當即下令:「文和,你一會立刻修書兩封,分別送往長安和揚州,讓周瑜和皇甫嵩依計行事。」
「其他人,隨時待命。」
魯肅猶豫了一會:「可……徐州如何守得住?」
蕭雲並未直接回答,反而是看向了賈詡:
「文和還要藏拙嗎?」
一句話,卻讓 諸將摸不到頭腦了。
不對啊。
人家賈詡,不是已經將局勢分析了個遍,將計謀都出了嗎?
這藏拙之言,又是何意?
魯肅思索片刻,忽地一笑,不再言語。
這賈詡,只說了分析了兩邊利弊局勢,卻未言如何以徐州不到三萬之眾,攔住整整八萬曹操的精兵!
為何?
徐州一戰,本就艱難無比。倘若一步錯,非但徐州失守,連長安都要面臨險境。
賈詡向來明哲保身,更不可能提出過於激進之策。他在等蕭雲的抉擇,再決定如何出策!
只怕,賈詡心裡,早已經規劃好了所有情況,無論是離開徐州,還是與曹操誓死一戰,他都有相應策略對抗!
計謀,算的不僅僅是利弊得失,更算的,是人心!
賈詡只不過草草數言,卻已經被蕭雲看穿了所有心思!
論這人心算計,只怕,蕭雲更勝一籌!
賈詡拱手行禮:
「司空心裡既然已有破敵之策,何須在下多言?」
蕭雲笑了:「哦?文和何出此言?」
「司空向來行事謹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賈詡低下頭,態度謙卑:
「但此番在下出計後,司空只言長安出兵,卻不問在下徐州如何出兵,豈不是就說明,司空早有禦敵之策?」
聽到這,蕭雲心裡對賈詡更多了幾分讚嘆。
他,早便將自己的心思看透了!
一側,孫策皺眉思索片刻,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他對賈詡,多了幾分敬佩。
即便年幼如孫權和孫尚香,也頓悟了。
反倒是許褚,典韋兩人,卻是聽的一臉迷糊。
許褚和典韋撓了撓頭。
算了,不管了。
這聰明人之間的博弈,他們也聽不懂。
蕭雲心裡,已然有了計劃。
只需讓典韋許褚兩人趁夜各率兩千人,出城埋伏。
待到大戰開時,此兩人從側翼衝殺,大破曹軍陣型。
以典韋和許褚之勇猛,曹操必然會避其鋒芒,再做打算!
然而,還不等蕭雲下令,又一將士匆匆而來。
「司空,平原令劉備,為司空送來了一封信。」
「劉備?」
蕭雲坐直起身,眉頭擰緊。
他倒是差點忘了這麼個存在。
歷史裡,曹操攻徐州時,劉備不就是帶了一兩千人來援嗎?
「取來與我看。」
「喏。」
片刻後,一份竹簡被呈了上來。
蕭雲接過竹簡,細細看去。
「陶公有難,司空大義來援,備欽佩不已。」
「備雖兵馬不多,但也願與司空一同鎮守徐州,以克曹賊。」
竹簡上的話語,看似簡單無奇。
但蕭雲的面色卻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你們都看看吧。」
「喏。」
這些人紛紛拿過竹簡,傳遞閱著。
閱罷,魯肅面色古怪,而賈詡同樣眉頭微皺。
而孫策,則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他卻說不上來。
至於許褚和典韋,則是看的一頭霧水。
「俺倒是覺得,這信上內容沒啥不妥啊。」
「劉備願意來就來唄,這徐州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又不少。」
許褚典韋紛紛言著。
魯肅沉聲道:「劉備以仁義立身,前來支援倒還可以理解……」
「十八路諸侯聯盟,包括後面函谷關一戰,他都是不做聲響的來了。」
「唯獨這一次,他倒是偏偏專程派人給司空送上一信……著實有些古怪。」
賈詡眼珠微轉:
「在下以為,此信並非出自劉備的手筆。」
聽到這,蕭雲頷首言道:
「文和所言深得我意。」
「此信,看似是闡明抗曹之志,實則卻是在試探。」
「若我不予回復,則說明,徐州足有抗曹之力。」
「若我予以回復,則說明徐州危難重重,須他一臂之力。」
「只憑一封信,他便可知道徐州現狀,更可探得徐州城中到底有多少兵馬!」
聽到這,許褚和典韋,才算有些明白了過來。
可典韋還是納悶說道:「那即便他知道了又當如何?」
賈詡補充言道:「若徐州不需他相助,則他可以故意放慢行軍速度,暗中坐觀成敗,靜等我軍與曹操交戰,待到曹操敗北之時,再予以曹軍重創。這樣一來,他對徐州,也是大恩一件!「
「若徐州需他相助,那他對徐州,豈不就是成了雪中送炭,等到後面,擊退了曹操之兵,陶謙也必須要重謝於他!」
「此信,一箭雙鵰,好生算計!」
許褚蒙了:「這更不對勁了啊,那劉備素以仁義成名,更從未做過任何算計他人之事,他怎會如此心機?」
魯肅卻搖了搖頭:「這才是此信的可怕之處……」
「劉備素以仁義成名,沒有人會覺得,他劉備會有算計他人的時候,倘若非主公提醒,即便連我和文和都很難相信,劉備會有這般算計!」
蕭雲下達了最終言論:「必有一名士,為他出得此一箭雙鵰之計!」
剎那間,全場靜謐。
他們,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劉備自起兵來,有關張兩將,堪比萬人敵,名義滿天下,卻始終無一立足之地。
為何?空有一身仁義,卻是胸無良策,處處奔波,更不知何去何從,庸庸碌碌,如何能成事?沒有軍師的劉備,如沒有牙的猛虎,註定庸碌無能。
但現在,光從這一封信就能看出……出此計之人,必定不凡!
劉備得此名士,豈不是等於這頭猛虎,安上了鋒銳的牙齒!
今後,這天下,要更亂了!
蕭雲目光深邃起來。
原歷史裡。
劉備前半生連連敗仗,丟家妻子,連三兄弟都曾被打的走散了。
可……他先得徐庶,連敗曹軍!
後面,徐庶雖然走了,但又迎來了諸葛亮。
自那以後,劉備一路高歌猛進,幾年來的擴張,幾乎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地步!
以仁義之名,招攬無數英雄猛將,再得軍師,他從身無分文,可怕到連曹操都要忌憚的程度。
如今,歷史變了。
劉備,這麼早就得到了一位軍師!
蕭雲冷笑了一聲。
「子敬,你和文和即刻出城,去會一會劉備。」
蕭雲就是要魯肅和賈詡前去試探一番。
他更想知道,這劉備所得的名士,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