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察覺】(2/2)
「南陽王?」
呂玉韜神色一驚,接道:「他真敢啊?」
「有何不敢?」
孟懷山滄桑面容上多了些許凝重:「如今天下哀鴻遍野,腐蛀弄權,除了一些愚忠頑固,民心早就不在九五,真起事了也根本沒有多少聲音討逆,反而一呼百應。
那南陽王就是明白這點,幾個月來才在南疆九府明目張胆的拉幫結派,幕僚到處遊說,所過之處豪紳土財,官府衛所無不投效。
就連那些『山上』的古老隱宗,山下的千年世家,也有好幾家開了口。
到了如今。
恐怕就只差一紙檄文了。」
「那就麻煩了。」
呂玉韜面露憂色:「南陽王為人雖然剛烈霸道,但心系黎民,頗有德望,最不喜陰邪鬼祟之物。
若是他起了事,攘外先安內,必第一時間清算南疆的蠅營狗苟,到時候四海幫的處境……」
「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我才會有所憂慮,不過……」
孟懷山輕舒口氣,回身望著池中不停跳躍嬉戲的金色錦鯉,眸中浮現些許狠色:「四海幫歷經兩代人,百年摸爬才有如今風光,背井離鄉,喪家之犬絕無可能!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只能徹底選擇與人為敵了。」
與人為敵……
呂玉韜悚然一驚,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柳仙堂中供奉那尊張著血盆大口的「仙家」神像,不由打了個哆嗦。
幫主這是準備徹底不當人了啊。
「哦,對了。」
呂玉韜臨走之際,孟懷山平淡中帶著些許冰渣子的聲音又再次響起:「轉告青山一句,如若抓到兇手,務必留一口氣帶回來,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毛神!」
「放心吧爺,絕對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呂玉韜也是恨得咬牙切齒,重重點頭,便快步離開了庭院。
庭院再次安靜下來。
孟懷山負手凝望著池中鯉群,剛剛臉上那失去義子的悲憤都化作了森冷無情:「五十個妖種,幾萬兩銀子的藥材就這麼沒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真是廢物!」
孟青霜出了事。
那就代表著其鎮守的赤火礦場必然也遭禍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人幹的。
驚蟄?
還是廣慶府其餘兩大勢力白鯨武館,方寸劍館?
「嘿嘿,你我五五分成,這事你可別忘了,半個月後,若是份額不夠……」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陰邪森冷的怪笑聲,打斷了孟懷山的思緒,心臟一陣撕咬絞痛。
孟懷山眸中畏懼之色一閃而逝,臉色有些難看,招手喚來一個親信護衛:「城外流民招收的怎麼樣了?」
護衛躬身答道:「回幫主,按您的要求,一百來人都是青壯,半個月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嚷嚷著要為我四海幫建功立,基本都可以栽種了。」
「恩,讓老二盯緊點,我不希望再發生赤火礦場的事!」
「是!」
……
黑石大漠。
下午之時,雲開雨歇。
熱浪蒸騰,灼熱烈陽再次烘烤這片不毛之地。
一處碎石戈壁。
哇哇哇……
禿鷲低空盤旋,聞到了地面濃郁的血腥味,但又顧忌什麼,不敢下降。
地面之上。
遠處風沙滾滾,四個打扮異域的頭巾漢子騎著彪馬驚恐逃離,好像後面有什麼洪荒猛獸在追趕一樣。
不遠處的戈壁灘上。
腥味混雜在風沙之中刺鼻沖天,到處是橫七豎八的殘肢斷臂,宛如一個小型絞肉場。
嘭!
虎掌大腳踩碎驚恐哀求的人類頭顱。
吳道魁梧如熊的體魄罩在染血黑袍之中,迎著風沙,舉目四望。
片刻。
辨認了方向後。
他才回頭看著滿地碎肉,又撇了眼染上血肉污垢的黑袍,一臉的陰鬱不爽。
離開赤火礦場後。
他一路狂奔近百里,烈日灼燙,體能極限燃燒,人都差點燃成火炬。
本想就地歇息一下。
沒想到碰到了一群遊蕩呼嘯的沙匪,二話不說就給他圍了,哇哇怪叫。
他一路劇烈運動過後,本就氣血躁動,又來了群蒼蠅圍著嗡嗡亂叫,心情可想而知。
正常來說。
吳道雖然崇尚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但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就是擁有自制力。
他終歸是人性具備的社會情感生物,而非智慧蒙昧,只會在本能支配下殺戮果腹的嗜血野獸。
他也不屑於用殺戮弱小的方式來展示自己的強大,因為那是虛榮不自信的表現。
但這一切準則的前提是無仇無怨,無利無益!
若這群沙匪只是路過的話,哪怕其後面拖著個人肆意玩弄,吳道也懶得多看一眼。
可惜。
他們想找點刺激。
那吳道只能滿足他們。
「不過,就這破地也能養匪?」
殺戮過後,吳道心中火氣也泄了,無視了那幾個逃走的沙匪,只是望著滿地血肉碎片,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一路狂奔過境黑石漠,沿途別說村落,野獸都沒遇到幾隻,完全就是一片不毛之地。
這種極端惡劣環境。
搶沙子為生嗎?
「恩?」
吳道正疑惑之際,沙土血肉堆中,一道劇烈痛苦的喘氣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還有剩一口氣的?
那就好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