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夫妻夜話)(2/2)
這是為父子倆擺的接風宴,廚房忙碌了一下午,大廚們分別拿出看家本事,整治了一桌豐盛無比的宴席。
燕王不怕戰場艱苦,可能夠享受的時候,誰不愛美酒美食?
妻妾或端莊或溫柔或美艷,兒子們文能守城武能禦敵,孫兒孫女們個個乖巧伶俐,燕王環視一圈,面帶笑容,連續喝了三碗酒。
李側妃笑道:「王爺別光顧著喝酒啊,給我們講講您是怎麼抓到金國可汗的。」
燕王也想讓妻妾兒孫們聽聽自己的威風,笑著講了起來,從他們追擊金兵突降大雪開始講。
提到郭嘯勸阻他不要冒雪追擊,李側妃幸災樂禍地瞥了眼郭側妃,什么娘家哥哥,竟然不跟王爺一條心。
郭側妃只笑盈盈地聽著。
提到崔玉建議攻金兵一個出其不備,李側妃眉頭一皺,酸溜溜地睨了崔夫人一眼。崔夫人是妻妾五人里最年輕的,還有個弟弟給她長臉,看王爺對崔玉的滿意勁兒,崔夫人的寵愛就斷不了。
崔玉的席位擺在五爺魏暻一旁,見眾人都朝他看來,他只是謙遜地笑笑。
魏楹趁此機會,光明正大地狠狠地看了幾眼心上人。
殷蕙的席位就在魏楹左邊,見此唯有嘆息。
她正替魏楹惋惜情路艱難,就聽公爹提到了自家男人,說魏曕主動請纓要去偷襲金兵。
殷蕙便朝魏曕看去,北地的鵝毛大雪她很熟悉,更是聽祖父提到過草原上的雪災,兵馬一旦迷路便可能凍死在冰天雪地里,連郭嘯將軍都忌憚,魏曕敢去冒險!
上輩子他被公爹冷落了一年,心裡憋著火,急著立功挽回父心,主動請纓很好理解,這輩子都沒有那些不愉快,魏曕竟然還是去了?
燕王顯然非常滿意自家老三的這次表現,渲染完了雪勢,又開始講魏曕為了等待最佳戰機,率兵在大雪裡一動不動地站了一個時辰。
大殿裡燒著炭火,可聽著此情此景的眾人都覺得冷了起來。
「來,咱們先敬三弟一杯!」世子爺魏暘忽然站起來,舉著酒碗提議道。
燕王第一個贊成,他都贊成了,其他人也紛紛舉起酒碗或茶盞。
魏曕解釋道:「還是父王英明決斷,又有斥候不畏風雪探清敵情,再加上全軍將士齊心協力才成全此役,實非我一人之功。」
魏昳笑道:「三弟就不要客氣了,喝吧!」
魏曕無奈,仰頭飲下一碗烈酒。
酒碗擋住了他的臉,殷蕙只能看到他規律滾動的喉結,想到這是自己的丈夫,他並非純粹是為了泄憤才去冒險,殷蕙便也生出幾分敬佩來。
「三弟妹是不是越來越仰慕你家三爺了?」紀纖纖探頭過來,低聲調侃道。
殷蕙裝羞,心裡則想,魏曕怎麼都比二爺魏昳叫人順眼的。
燕王誇過兒子,終於講起了他帶兵繞路去截斷金兵的退路,結果金兵擁護著他們的可汗正好逃到了他們面前,抓了個正著。
他講得簡單無比,眾人卻齊齊站立起來,向燕地百姓擁護愛戴的燕王殿下、他們的一家之主敬酒。
燕王笑著再飲一碗,喝得紅光滿面。
宴席結束時,已經近二更天,外面冷風呼嘯,冰寒刺骨。
燕王哪也沒去,留下徐王妃宿在勤政殿。
李側妃四妾各懷心思回了西六所。
東六所這邊,因為天冷,魏暘幾兄弟沒有再拉著魏曕攀談,各自快步離去,徒留魏曕扶著殷蕙慢吞吞地走著。
孩子們都早早回去了,不必挨這個凍。
金盞、安順兒一前一後地提著燈,燈籠被風吹得直晃,更添寒氣。
「我抱你?」魏曕一手扶著殷蕙的肩膀,一手扶著她的胳膊,兩人挨得很近。
殷蕙笑:「抱得動嗎?」
魏曕便停下來,脫下身上礙事的大氅,小心翼翼地將她橫抱起來。
意外的是,她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麼重,可能只比懷孕前重了十幾斤。
一口氣抱回澄心堂也沒關係,但因為久抱她也不舒服,中間魏曕就放下她兩次,走一會兒再接著抱。
順順利利回到澄心堂,殷蕙好好的,魏曕出了一頭的汗,累是一方面,心裡還緊張。
兩人分別洗漱,再一塊兒躺到床上。
「您過來。」殷蕙忽然道,「咱們再說說話。」
魏曕就鑽到她的被窩,捏捏她的胳膊捏捏她的腿,問:「怎麼這麼瘦?」
他記得她懷衡哥兒時,整個人胖了一圈,臉蛋紅撲撲圓潤潤的,氣色特別好。
殷蕙目光流轉,摸著他的胸膛道:「想您想的唄,一想到您在邊關吃風咽土,我哪還吃得下去。」
這純粹是瞎說呢,她只是不想再生一個大胖小子或大胖女兒,刻意控制著飲食,沒暴飲暴食,但也沒餓著。
魏曕卻信以為真,大手握緊她的手,沉默半晌,只責備了一聲「傻」。
殷蕙哼道:「我傻,您也傻,那麼大的雪,別人都不敢去,就您人傻膽大。」
魏曕笑了下,原來她想說這個。
「金兵跑得快,大雪確實是咱們的戰機,一旦錯過,繼續追下去,這場戰事不知何時才能結束。」
若戰事拖延,皇祖父不高興,大軍白白耗費更多的軍餉糧草,他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她生衡哥兒時那麼艱險,她害怕,他亦怕。
早點回來,還能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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