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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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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景和二年,如果是在京城的蜀王府,金盞該叫她王妃的。

「我做了一個噩夢,糊裡糊塗的,你告訴我,今年是咸寧幾年幾月?」殷蕙難掩顫抖地問。

她知道自己肯定回到公爹登基之前了,但具體是咸寧幾年,她需要確認。

金盞的神色更古怪了,前半個時辰多三爺與夫人鬧得動靜那麼大,夫人居然撒謊說她做噩夢?

但金盞還是如實回答道:「今年是咸寧八年,今日是七月初九。」

腦海里轟的一聲,殷蕙險些站立不住。

她是咸寧七年春嫁給的魏曕,咸寧八年春生下的兒子魏衡,也就是說,她在睡夢裡回到了十年前,她才十六歲,兒子也才幾個月大?

身子擦好了,殷蕙一個人坐在浴桶中,讓金盞退下。

是做夢嗎?

水是熱的,殷蕙掐了下大腿,疼得她直吸氣,甚至方才與魏曕的那一場,也真實無比。

殷蕙一直在浴房待到水涼才跨了出來,金盞服侍她換上了新的中衣。

「什麼時辰了?」殷蕙低聲問。

金盞道:「剛過子時。」

說完,她繼續替主子系腋下的盤扣。

殷蕙看向窗外。

魏曕的話重新響在耳邊:「我這次進京,可能要九月里歸……」

殷蕙徹底想了起來。

這年的八月二十,魏曕的皇祖父建隆帝要慶六十歲大壽,這等大日子,建隆帝沒有召見三個王爺兒子進宮,而是命兒子們選派兩位皇孫進京祝壽。

燕王府這邊,公爹定了由世子爺魏暘與她的夫君三爺魏曕進京。

既然明日就要遠行,今晚魏曕睡到三更天忽然又來了興致,也是情理之中。

弄明白了一切,重新回到內室時,殷蕙冷靜了很多。

「怎麼這麼晚,滅燈吧。」

帳內傳來魏曕不悅的聲音,大概是在嫌棄她耽誤太久,讓燈亮了太久,擾了他休息。

殷蕙默默滅了兩盞燈,走到床邊,從床腳爬到內側,鑽進屬於自己的被窩。

「之前為何罵我?」

旁邊的男人突然問道,聽起來似乎還不困。

殷蕙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很累,只想睡覺,你卻來折騰我,不過我已經知錯了,還請三爺恕罪。」

魏曕沉默。

以前他也有夜半忽然起興的時候,她從來都是柔順配合,嫁過來一年多,也再知禮謹慎不過,何曾對他失禮?

今晚如此撒野,撓得他後背全是血印子,可見怨氣之深。

魏曕只能想到一件事。

這次他與大哥進京,大哥帶上了大嫂,他卻沒有帶她。

「衡哥兒太小了,父母都不在身邊,我不放心。」

殷蕙不懂他怎麼突然提到了兒子,她也不記得十年前的今晚魏曕有沒有說這個,愣了片刻,殷蕙背對他道:「三爺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衡哥兒。」

魏曕:「嗯,睡吧。」

殷蕙馬上閉上了眼睛。

也許明早醒來,她就又回到蜀王府了,而不是留在這場荒誕的夢中。

「夫人,夫人,該起了。」

殷蕙猛地清醒過來,睜開眼睛,面前便是自小伺候她的丫鬟金盞、銀盞。

都是十六歲,金盞俏麗,銀盞柔靜,水靈靈的像兩朵花。

殷蕙又在被窩裡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看來這不是夢了,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王……三爺何時離開的,怎麼沒叫我?」殷蕙坐起來,心神不寧地問。

金盞笑道:「是三爺囑咐奴婢們別驚動您的。」

雖然她也奇怪夫人竟然睡了懶覺沒有起來伺候三爺更衣,不過三爺難得對主子溫柔一回,金盞很替主子高興。

殷蕙看向窗外:「什麼時辰了?三爺可出發了?」

金盞道:「等會兒全府里的主子們都要去送三爺他們,奴婢哪能讓您睡到那個時候,只是夫人再賴床下去,咱們可要遲到了。」

殷蕙忙坐了起來,縱使不懂為何會變成這樣,她也不能在整個燕王府面前失禮。

洗漱更衣梳頭,金盞、銀盞做得十分熟練,一刻鐘後,殷蕙吩咐銀盞去廚房傳飯,再派銀盞去請魏曕過來。

乳母與衡哥兒就住在後院的耳房,這會兒也抱了小公子過來。

殷蕙迫不及待地將兒子接了過來。

這會兒衡哥兒才四個月大,白白淨淨的,長得很像魏曕。

小小的男娃看到娘親,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一對兒月牙。

殷蕙差點哭出來。

公爹對孫子們教導嚴格,所有小少爺們到了四歲就要去書堂讀書,打那之後,兒子的脾氣與魏曕越來越像,很少在她面前笑了,就像一顆小太陽,漸漸變成了一顆清清冷冷的月亮。

魏曕過來時,就見那位素來看重禮儀的妻子正將兒子抱在懷裡,低頭與兒子貼臉。

看到他,妻子皺了下眉,抱著兒子換個方向站著。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她待他總是小心翼翼唯恐哪裡做錯了被他責罰,從昨夜開始,她的態度明顯變了,不再恭敬,倒好像……嫌怨。

魏曕不太高興。

女人偶爾耍耍脾氣無傷大雅,可他已經解釋過為何不能帶她進京,她身為母親,竟然還在為此怨怪於丈夫。

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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