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1/2)
劉琦緩緩說了起來,事情是這樣的。
他是荊州牧劉表的長子,本來劉表因為劉琦的相貌,和自己非常相似,十分寵愛他。
但後來,劉表次子劉琮,因為娶了蔡氏之侄女為妻,蔡氏因此愛劉琮而惡劉琦,常向劉表進毀琦譽琮之言。
劉表寵愛後妻,這枕邊風一吹多了,久而久之,父子之間就生了間隙,不再像是以前那般寵愛,甚至產生了廢長立幼的念頭。
這件事情儘管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但已經有這苗頭出現了,久而久之,斷然會發生。
所以劉琦感覺到了不妙。
因為這個苗頭的出現,原本圍繞他身邊的那些牆頭草,久而久之,都朝著劉琮飄了過去,屬實讓劉琦感受了這世界的真實,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還沒有徹底失勢呢,這些人就等不及了?
也正是如此,劉表才會說出,身邊少了蘇澈這個朋友,實在是寂寞得很。
如果是以往的話,他身邊圍繞有那麼多人,哪怕少了一個蘇澈,也不會影響什麼。
「新元兄你知道嗎?」蘇澈並沒有直接說破局的方法,而是話鋒一轉,準備幫劉琦分析一下現在的局面。
「知道什麼?」劉琦愣了一下。
「就是新元兄你的性格,其實是有些遲鈍的。」蘇澈微微一笑,說著:「當你發現問題時,往往這個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
這話一出,劉琦臉色巨變,他原本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此刻聽著蘇澈這樣一說,瞬間明白了過來。
為什麼自己覺得自己還沒有徹底失勢,身邊的人已經化作魚鳥散,朝著劉琮的身邊依附了。
這是因為在旁人看來,劉琦這個長子,已經徹底失勢了!
事情的嚴重程度,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想到這點,劉琦連忙哀求道:「孔明老弟,伱能救我嗎?」
蘇澈緩緩點頭,看著劉琦,說道:「如果你願意按照我說的去做,那我就教你,可如果你不信我的話,那我說了也白說。」
劉琦聽了這話,連忙跪坐在地上,給蘇澈行了一禮,莊重的說:「孔明所言,琦必然言聽計從。」
蘇澈看著一眼劉琦,緩緩說著:「你的母親早逝,你的位子必然會被人盯上,你不好控制,那他們就控制一個好控制的人選。」
「現如今的情況,我已經大概了解了。」
這樣說著,蘇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總感覺要配個白羽扇才有那味道,可惜並沒有,一時間不免有些遺憾。
蘇澈瞥了一眼劉琦,繼續說著:「你失勢得這麼快,恐怕可不單單是蔡氏一人在旁邊在枕邊風,蔡氏的弟弟蔡瑁及外甥張允同樣得幸於劉表,亦與劉琮相睦,他們二人,理所當然成為了劉琮的黨羽。」
「久而久之,你不僅是位置不保,甚至連性命都恐怕不能保住,你只要活著,就是他們眼中的障礙。」
聽著蘇澈這話,劉琦臉色煞白,因為他意識到了,這話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蘇澈繼續說道:「現如今這樣的局面,你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順勢而為,以退為進了。」
「順勢而為,以退為進?」劉琦聽了這話,好奇的問著:「何解?」
「你若是與父親爭吵,與劉琮爭吵,那只會落了口舌,既然如此,那你就向你的父親舉薦自己的弟弟劉琮,立他為世子,你不想傷了兄弟之間的感情,便主動退位讓賢。」蘇澈淡淡說著。
聽著這話,劉琦瞪大了雙眼,愕然說著:「這樣……這樣嗎?」
他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如果父親順勢而為,真的將劉琮立為世子,這該如何是好?」
蘇澈盯著劉琦的雙眼,認真說道:「我看你是不太明白哦?」
「啊?」劉琦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我是個蠢笨之人,還請孔明說得明白一些。」
「你難道認為,這世子之位,你不讓,劉琮就拿不到了嗎?你難道還認為,這世子之位,就一定是你的嗎?」
蘇澈笑了笑,淡淡問道:「你趁著現在主動退位讓賢,這才是以退為進,而不是虛情假意的表態一番,你的父親就會掉過頭來支持你了,哪有那麼簡單?哪有那麼容易?」
「你把你的父親當成什麼了?他堂堂荊州之主,能看不出來,你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
「若是一眼就看出你是虛情假意,那反而會起反作用。」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要抱著不要這世子之位的念頭了。」
「如此一來,才有更多的餘地,這叫退一步,海闊天空!才有更多的施展空間!」
劉琦認真聽著蘇澈這一番話,皺著眉頭思考了半晌,終究是明白了過來。
他認真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我最後再教你一句話。」蘇澈緩緩說道。
「什麼話?」劉琦問。
蘇澈笑了笑,說:「真誠,才是必殺技!」
聽著這話,劉琦頓時愣住,不由得喃喃自語。
真誠……才是必殺技?
「我好像明白了。」劉琦喃喃說著。
「我如何教你,你演得如何像,都是有破綻和遺漏的,那些不過是小道而已!」蘇澈不屑一顧的說著:「你要成大事,就不要想著取巧,就以真誠待人,你的父親不是外人,你只需要掏心掏肺的給你父親看便可。」
聽完之後,劉琦連忙再行大禮,認認真真拜了蘇澈一拜,認真說:「日後若成大事,孔明必然是我的左膀右臂!」
蘇澈只是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很快。
劉琦直接就去見了劉表。
「你來找我,有何事?」劉表瞥了一眼這個最近風評不太好的兒子,淡淡的問著。
「父親,我有一事,想和您說一說。」劉琦鼓起勇氣,開口說著。
「說吧。」劉表說著。
「我想舉薦我的弟弟劉琮,讓他成為世子。」劉琦認真說道。
「嗯?」這話一出,劉表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劉琦,仔細盯著他的表情看。
劉表見其神色認真,根本不像是賭氣,也不像以退為進,拿這話來激他,像是已經認真思考良久,最終才鼓起了勇氣的樣子……
這讓劉表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頭,盯著劉琦,冷冷問道:「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是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若是平時的劉琦,被這話一嚇,或許真就把實話說了出來。
可自從搞明白,真誠才是必殺技的劉琦,已經開始自己騙自己,讓自己變得真誠一些,此刻聽著這話,直接抬頭看向父親,認真說著:「父親,這是兒子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和您說一說……」
此刻,劉琦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最近有風言風語,說我囂張跋扈,說我對弟弟心生不滿,我也不知道這些風言風語從哪裡來,但我知道,弟弟最近連話都不和我說了……」
一時間,劉琦大倒苦水,說著說著,竟直接委屈得哭了出來,這全是他的真情實意。
說到最後,他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希望能將世子之位讓給弟弟,讓兄弟之間重新和睦。
「你就為了這個,就讓掉自己的世子之位?」劉表皺著眉頭,繼續問著。
「不,父親,並不僅僅只是這樣,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四起,亂世將至,若我們兄弟鬩牆,引狼入室,那這荊州之地,終究會淪為他人囊中之物。」
「我並不想看到父親打下的荊州,就直接折在了我們兄弟二人的手中,所以我希望能將世子之位讓給弟弟,讓我們兄弟重歸於好,如此一來,必然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劉琦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同樣是真心實意,這也是劉琦的內心深處的想法。
當他十分真誠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後,劉表的表情逐漸變得柔和了起來,他發現,自己這大兒子並沒有變,還是和當初自己一樣。
「廢長立幼,此乃取亂之道,你無需多言,此事日後再議。」劉表不動聲色,搖了搖頭,淡淡說著。
這話一出,劉琦頓時急了,他可清楚記得,孔明讓他退一步,那就要退得徹底,否則如何才能叫以退為進呢?
所以劉琦再次說道:「父親,還請三思啊,我不想我們兄弟之間,生了讎隙!」
隨著劉琦的再次表態,劉表頓時有些頭疼,看來自己這兒子已經打定主意了,否則也不會來找他。
「我說了,此事日後再議,你休要多言!!」劉表不客氣的說著。
「孩兒明白了。」劉琦低頭說著。
這有些委屈巴巴的樣子,更是讓劉表心頭一軟。
原本劉表還沒有意識到,到底哪裡來的那些風言風語?明明自己兒子沒變啊,會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糟糕的傳言呢?
他原本輕信了枕邊風和那些傳言,此刻看到這樣的兒子,卻是明白,這些傳言,都是子虛烏有。
劉表本就是生性多疑之輩,原本被蒙在鼓中,或許還看不破,現在看到自己兒子委屈成這樣,如何不能明白,這裡面的問題?
問題出在,蔡氏,還有她那弟弟,以及那外甥張允!
他們選擇了劉琮,成了他的黨羽,想扶植劉琮,從而掌控整個荊州。
想到這點,劉表頓時皺起眉頭,一時間有些心事重重,不知該如何解決。
劉琦告辭後。
連忙去找蘇澈,因為他也不知道這計策,到底是成功了呢?還是失敗了?
所以想要找蘇澈來分析一波。
可找了半晌,劉琦卻沒看到自己這位孔明弟弟的蹤跡。
「去哪了?離開了嗎?」劉琦有些失落,又有些不安,可他轉念一想,想起父親的態度,似乎變得和藹了許多,比平時溫和了不少,又鬆了一口氣。
孔明老弟的計策,果然很有用啊。
而此刻。
蘇澈則是拜見了劉表。
劉表看到一表人才,人高馬大的蘇澈,連忙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孔明賢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叔父,孔明無恙,叔父近來無恙?」蘇澈認真問著。
「無恙。」劉表隨口說著。
「真無恙耶?」蘇澈繼續問著。
「何出此言?」劉表聽著這話,頓時一愣,盯著蘇澈,有些奇怪的問著。
「叔父這偌大的荊州之地,不日就將易主了,何來無恙?」蘇澈淡淡笑著,直接說道。
這自然是口出狂言,是完全不給面子的一種說法,當時劉表的臉色就變了,如果蘇澈不是諸葛玄親侄子的話,他恐怕就要發飆了。
在古代的一些典故中,經常看到這樣的例子:小人物在面對大人物的時候,直接出言譏諷,大人物並沒有生氣,反而瞬間變了個臉色,誠懇請求小人物的幫助。
比如范雎初次見秦昭襄王,便直接開口:「這秦國哪有秦王啊,有的只是太后、穰侯而已!」
秦昭襄王便再三請求范雎幫自己。
再比如劉邦初見酈食其並不放在心上,輕慢對待,酈食其直接怒噴劉邦:「足下是打算幫助秦朝攻打諸侯呢,還是想率領諸侯攻滅暴秦?」
劉邦罵道:「豎儒!天下人苦於嬴秦的苛政實在已經太久,諸侯們相繼而起,都巴不得早點滅亡它,你卻問我是不是想幫秦朝,莫不是腦子壞了?」
酈食其卻笑了,反問:「果真要聚集人馬率領義師誅滅暴秦?可瞧你那樣,能成嗎?這可不是待客納賢之道!」
這話一出,劉邦瞬間換了個臉色,停止洗腳,揮退美女,端正衣襟,恭請酈生上座,並向他莊重道歉。
問題來了……難道這些大人物都是抖M嗎?被人叱喝甚至辱罵,就會換個臉色對待別人?
當然不是這樣。
這其中的道理其實非常簡單。
那就是真正的大人物是有氣勢的。
無論是劉邦,還是秦昭襄王,都是一方諸侯,位高權重。
大人物往往不過是一個眼神,就能嚇得普通人瑟瑟發抖。
若是普通人沒有兩把刷子的話,看到這樣的大人物,唯唯諾諾,連個屁都不敢放,還敢出言嘲諷?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往往只有胸有才華,有真正本事的人,才敢當面訓斥大人物,因為他們對自己有這自信。
此刻的蘇澈,便是如此。
他面對一州之牧的劉表,直接就詢問他,這偌大的荊州之地,不日就將易主了,何來無恙?
劉表經過起初的生氣後,也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眼前的青年,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想清楚這點後,劉表的臉色卻依舊沒有緩和,不滿的盯著蘇澈:「你在說什麼胡話??」
蘇澈笑了笑,繼續說道:「您肯定認為我想說,廢長立幼,此乃取死之道,我為了與劉琦的私情,方才勸諫您,其實不然。」
「我想說的事情劉琦沒有什麼關係,廢長立幼又如何呢,我想說的,是您的問題。」
「此前劉望之直言進諫,你卻聽信讒言殺害了他,這導致荊州士人,人人自危,大家知道您無容人之能,哪怕避亂來到荊州的才能之人再多,有再多的海內俊傑,也和荊州牧沒有什麼關係。」
「此外,您又受制於合作的豪強,可他們表面依附於您,卻和您不是一條心,只是為了這份權利而已,為了這份權利,他們認誰為主,又有什麼區別呢?」
「您偏安一隅,不思進取,立意自守,無四方之志,可如今天下,這亂糟糟的世道,進則權傾天下光宗耀祖,退則死無葬身之地,您不願意爭大業,可您的將領,您的下屬,也會這麼想嗎?」
「他們是願意做固守荊州,等待著自取滅亡,還是先一步投靠他人,有從龍之功呢?」
「您滿足於現在的地位和身份,卻沒想到,您停下了腳步,可擋住了身後之人前進的腳步。」
「他們想要繼續前進,那就只有推開您。」
「所以,這偌大的荊州基業,也不過是為他人做了嫁衣罷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連我一個少年都能明白,為什麼您卻不能明白呢?」
這一番話,可謂是直戳問題的本質,一直以來,滿足於自己這荊州基業的劉表,此刻聽了這話,頓時察覺到不妙。
劉表本來還能假裝不滿,試探蘇澈的虛實,此刻聽到這一番話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連忙說道:「孔明賢侄,還請詳細說一說!」
蘇澈繼續說道:「您亂世中單馬赴任,在荊襄豪強大姓支持下,運用權謀,迅速削平境內割據的宗族武裝,不到一年時間,就把混亂的荊州基本平定了,繼而廣開州境,做到地方數千里,帶甲十餘萬,這是您的功績。」
「如今天下雖亂,荊州獨全,穩定豐樂,天下才人皆來荊州,您卻不知道能人善用,反而取信那些豪強,所謂坐觀時變,本質就是坐以待斃。」
「即便一心支持您的將士,在看到您胸無大志之後,自然也會變了想法,外來名士都說,荊州牧不是霸王之才,卻以西伯文王自比,敗亡之日不遠矣。」
「此外,您不理解蒯氏兄弟計策應當隨機應變,平定荊州時使用權謀詐術是必要的,可荊州平定以後,您一心實行蒯良推行仁義之計,可仁義之策,不是一味地消極防禦!如此下去,荊州終會不保。」
「范蠡說: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若您胸無大志,那侄兒也就言盡於此,若您真的胸懷天下,那還請不要坐以待斃。」
在歷史上,和劉表類似的,還有孫權,孫權也是占據江東,偏安一隅,靜觀天下成敗,被罵『東吳鼠輩』,屬實是活該了。
在這亂世,諸侯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偏安一隅,這是最愚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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