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開創國祚千年之王朝,以及一個前所(2/2)
蕭何聽到這話,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難道免徵田稅,就沒有其他稅了嗎?」
「什麼?」樊噲一愣。
他是屠戶出身,對於稅收方面,自然不太懂,所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聽到這話,樊噲才奇怪的問:「難道還有其他方面的稅?」
蕭何早年入仕秦朝,擔任沛縣主吏掾,對這方面的東西,自然是了如指掌。
蕭何點了點頭,緩緩解釋了起來……
在秦朝。
農民單單是種地,就要交很多稅。
這個稅包括很多方面。
一,租稅,按照土地的面積計算稅收,在秦朝,官方掌握了大部分土地的所有權,將這些土地租借給農民,自然要徵收租借稅。
二,田稅,這是根據土地產出來計算的稅收,也就是農產品的收成。田稅的徵收標準通常為產出的百分之二十,有些地方,稅率會更高一些。
三,戶稅,也就是人頭稅,這是對每戶人家徵收的稅款。通常按照人口數量來計算,所以又稱為人頭稅。在秦朝,戶稅占了農業稅收總額的一半以上。不管你種不種田,收成多少,都要按人頭交稅!這也是王朝的主要稅收來源之一。
四,耕地水利稅和個別戶口稅,因為耕地需要進行水利設施建設,從而提高糧食產量,因此,這些水利設施的建設,也要徵收一定的稅額,此外,一些地主富戶,因為太有錢了,也要額外收稅。
所以,蘇澈免除了田稅,還真不算什麼……
租稅,人頭稅,這些重頭,都沒有免除。
僅僅只是免除了一個田稅而已。
當然。
就算是免除了田稅,去掉了這一份負擔,依舊是難能可貴的政策,算是古往今來的頭一次了。
既得利益者能主動讓出自己的利益……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就田稅而言,孟子認為:什一而稅,是王者之政。
在孟子看來,能做到十里抽一的稅已經非常不錯了。
而蘇澈能將田稅直接免除,豈非聖王之政?
蘇澈和蕭何說過稅收方面的問題。
免除田稅,僅僅只是蘇澈的第一步,絕對不會僅此而已。
原本的歷史上,漢文帝時期就曾免徵田稅,長達十一年之久。
而蘇澈自然不甘心只做這一步。
他還想更進一步,直接免除人頭稅!將壓在農民頭上的負擔全部去掉!
當時蕭何聽到這話後,大為震驚的問:「人頭稅一免,國家的政務如何運行?」
免除田稅,這已經是足夠大膽的政策了,而免除人頭稅,這簡直太過於跳躍了,即便是蕭何都無法想像,如果真免除了人頭稅,一個國家到底要如何運行?
蕭何認為,田稅可以免,與民休養生息,這沒有任何問題,但人頭稅一除,一個國家很難強盛。
蘇澈卻不這麼認為。
他的設想很簡單。
以墨家開創盛世,用科技興國,那不可避免要發展商業,製造出各種衍生商品,到時候在這些商品上收稅就行了,這叫消費稅,也叫增值稅!
什麼是增值稅?
顧名思義。
商品每一次增值,都要收稅!
增值稅和重複收稅概念並不一樣,事實上完全相反。
增值稅可以避免重複收稅。
增值稅是商品在生產和銷售過程中的每個階段收取的,但每個階段的稅是根據該階段增加的價值計算的,而不是基於整個商品或服務的價值。
因此,增值稅是在累積,而不是重複。
這麼說很複雜,打一個簡單的比方。
蘇澈定下增值稅的額度為10%。
一家製造商購買了一些原材料,花了100元,因此他需要付10元的增值稅。
然後他用這些原材料做成了一個產品,賣給了批發商200元。
這時,製造商要再付10元的增值稅,這個稅是基於他增加的100元的價值來算的。
然後批發商把這個產品賣給了零售商300元,他也要付10元的增值稅,這也是根據他增加的100元的價值來算的。
所以,每個階段的稅是根據增值來算的,而不是整個價值,所以並沒有重複繳稅。
這就是增值稅的魅力所在!
最巧妙的是……這個收稅的環節,可以繞開所有普通平民。
很多人在購買商品的時候,就自動繳了稅,卻全然不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都在交稅。
蘇澈這個想法,來自於在稷下學宮學習的日子。
有這樣一個典故。
史書曾經記載:
齊桓公與管仲多次切磋富國之策。
齊桓公建議對房屋樓台、樹木、六畜、人口徵稅。
管仲一一否定,在他看來,稅收是有形的,直接向人民收取財物,自然會招致人民的不滿。
最好、最理想的辦法是「取之於無形,使人不怒」。
據此,管仲提出了「寓稅於價」的辦法——把稅收隱蔽在商品里,實行間接徵收,使納稅者看不見、摸不著,在不知不覺中就納了稅,而且不至於造成心理上的對抗。
在具體的辦法上,管仲給出了簡單的七個字:「唯官山海為可耳。」
只要把山、海的資源壟斷起來就可以了,山上出鐵礦,海里產海鹽,是為鹽鐵專賣制度。
在農耕時期,鹽和鐵是最為重要的兩大支柱性產業,無一民眾可以須臾離開。
管仲對鹽和鐵的專賣收入做過舉例說明。
他說,萬乘之國,如按成人征人頭稅,應繳納者約為一百萬人,每人每月征三十錢,為三千萬錢。
如果進行鹽的專賣,每升鹽酌量提價出售,每月可能得到六千萬錢,就可望得到一倍於征人頭稅的收入。
而在表面上,朝廷確乎不曾徵稅,不致引起人民的「囂號」反對。
不僅在國內如此,還可運鹽出口而獲取重利,這等於煮沸取之不盡的海水就可以迫使天下人向齊國納稅,即「煮沸水以籍天下」。
鐵的專賣也是一樣。
管仲說:大凡一個農戶,無論是從事耕作還是做女工,都需要針、刀、耒、耜、銚、鋸、錐、鑿等鐵製工具,只要在一根針上加價一錢,三十根針就可收三十錢,即等於一人應繳的人頭稅了,由此類推,則全國收入總數亦不下於人頭稅的徵收總額。
表面上,國家並沒徵稅,實際卻是全在交稅!
這個政策在古代一直延續,從古至今,歷朝歷代,都是將稅收隱藏在鹽鐵官營的商品里,實行間接徵收,使納稅者看不見,也摸不著,神不知鬼不覺中就納了稅,在心理上的牴觸,也就少了很多。
當然,更多王朝的選擇是——人頭稅和寓稅於價一起收!他們全都要!!
不過,但凡王朝到了後期,地主豪紳隱瞞土地,隱藏農戶,很多稅收不上來,讓國庫空虛,這是王朝破滅的根本原因之一。
關於這一癥結上,蘇澈在稷下學宮想了很多。
最終,他想出了一個破解之法。
便是這鹽鐵官營的寓稅於價之上更上一層樓,大力發展商品經濟,解放更多的生產力,將人頭稅徹底轉移到增值稅上。
若是如此。
當開創國祚千年之王朝,以及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