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十方俱滅,一字騰蛇(2/2)
他重又拔轉馬頭,手中黑龍劍輕巧挽了一個劍花,全身松垮垮的,說不出的寫意,轉頭問道:「許霸先許館主已經先行一步,到閻王爺那裡請安問好去了。程館主還不出手嗎?不想試一試陳某是否浪得虛名?」
「不試了,不試了,陳都尉神功驚世,程某萬難抵敵,冒犯之處,還請恕罪。」街邊行人奔走驚呼之中,一個同樣瑟瑟發抖的矮個中年漢子,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慌急慌忙拱了拱手,頗有威嚴的一張臉,此時擠出一絲討好笑意,腳下卻是雷音乍起,嗡……
此人不但沒拔劍,沒進攻,反而退出了十丈開外。
只是一落地,身形微點,就越過數座閣樓,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後。
「師弟,追還是不追?」
韓小茹此時已然重新躍回馬上。
驚嘆的看著那風雷館主程無端的身法,差點就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這什麼人嘛?偷偷躲在一旁準備出手,見勢不妙,就立即逃走。
虧他還與爹爹齊名,完全沒有江湖前輩的鐵血風範。」
「江湖前輩能有什麼鐵血風範?能活下來,活得長久,就是最好的風範。」
陳平再望了一眼程無端逃走的方向。
笑道:「此人已然膽寒,萬萬不敢再與我混元武館作對。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能放過。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呢?先不理他,去宣武衛軍營。」
他胯下微微用力,拔馬先行。
後面二十四騎又再次跟上。
只余街道兩旁,十餘位弩手弓手屍身橫陳。
在陳平一拳打爆吳長水,數劍刺死許霸先之時,韓小茹、張固、卓雲飛和李延光等人,早就撲擊來去,把弩弓手殺得乾淨。
眾人心知此行兇險,算是當面鑼對面鼓的與北周胡人勢力全面對上。
此時面色雖然鬆緩,還有心思開個玩笑。
但是,內心卻都是沉甸甸的,出手哪裡還容得半分軟弱。
只是區區二十餘人的馬隊,竟有殺氣沖霄之感。
沿路奔襲,行人避退,百姓膽寒。
……
「好賊子,竟然視我宣武衛數千大軍如無物,真是不知死活。」
營帳當中,張連山一掌拍在紅木長桌之上,轟的一聲悶響,桌子塌成粉絮。
杯盤跌下,摔落破碎。
「裴子同那酸腐儒士,又懂得個雞毛,竟然想下了本將軍的職務,真是異想天開的很。
他以為這是在河東呢,裴家只來了這麼點人手,也想虎口奪食,可笑至極。」
張連山體型矮壯,胳膊粗得像是大腿,腰腹鼓囊,皮糙肉厚的,身形橫向發展,就像頭野豬。
他的脖子基本上看不見,一張寬臉刀痕森森,呲牙咧嘴說話,兇相逼人。
尤其是發火之時,更是如同猛獸嘶吼,嚇人得很。
以至於營帳之中,其餘幾位統領,全都不敢說話。
生恐在他氣頭上,觸了他的霉頭,惹火燒身。
「黃申,伱那神弓營,是今次重中之重。
混元武館如今吞併了長空武館,人數很是不少,這也是他們膽敢插手興慶府的底氣,真的硬衝進去,可能會有損傷。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用箭雨壓制,再結陣橫推,把武館給我拆了。」
「是,都尉大人,我麾下五百兒郎,全都整備齊全,有強弓重弩在手。
混元武館那些沒見過血的新丁,決然擋不住箭雨,這次首功我拿定了。」
「樂水,你領八百騎兵,聚氣結陣。
那陳平實力不弱,不可小覷。
尤其是混元武館館主韓無傷,能殺得高岳,此人混元金身法,決非等閒……」
張連山轉過頭,看向一旁立著的身材高挑,面白俊秀的青年,神情稍稍柔和了一些。
這位是他的胞弟,與自己卻是長得不一樣,繼承了母親的長相,看起來十分柔和,性子也比較軟弱,只能帶在身邊時時教導。
耳提面命之下,異日也可獨當一方,盡享富貴榮華。
「您就放心吧,這些日子,我專心演練騰蛇陣,此時已經如臂使指。
八百鐵騎聚氣合力,軍氣匯聚兄長身上,兄長就算是遇到地榜前列,也能正面壓制。
趁得夜色,大軍入城,軍氣附身之下,踏平混元武館輕而易舉。
別說只是一個韓無傷,就算是混元山所有長老弟子下山,也是擋不住軍威。」
「很好……」
張連山聽得弟弟張樂水這般說辭,也是呵呵大笑。
再看了一眼步軍統領胡勇,就有些不愉。
這人身為步軍統領,是個木頭腦袋,劃拉一下動一下的,沉悶萬分。
若不是因為他練兵很有一手,練得宣武步卒悍不畏死,定然早早的就把他換了。
換一個自己人上位,豈不是好。
現如今,這支步卒強是強了,能結成三才陣。
可是,軍氣練成,遲遲不能歸附己身,太特麼難受。
得想個辦法,從他那裡,把這陣法奪過來。
到時,騎步歸流,軍氣合一,自己實力又會強上許多。
「胡勇你領著步卒隨後跟來,防止混元武館弟子星散逃亡。
這一次,要殺他們一個雞犬不留。」
「張都尉,三千步卒全都入城,軍陣鋪陣不開,只能是一團散沙,可能沒什麼戰力。」
胡勇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混元武館門前培元街道就算是再寬廣,被你帶著八百騎兵擺出了一字騰蛇陣,我再領三千步卒前去,那還擺什麼三才陣?
能遠遠的吊在後面看著就算不錯了,真遇到高手,結不成軍陣,豈不是送死?
「聽令行事!」
張連山聲音微寒。
眼珠眯起,似乎對方再說半個不字,就要出手殺人。
「是。」
胡勇苦笑一聲,應了下來。
送死就送死吧,在其位謀其政,自己身為宣武衛步軍統領,受宣武衛都尉轄制,這些日子過得真是憋屈。
不但沒有與胡人山賊拼殺一場,全去鎮壓百姓了。
那是反賊嗎?
那是被胡人追殺,天災人禍活不下去的普通流民。
這些人殺多了,會不會有傷天和?
心裡這樣想著,他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報……」
營帳門口一個傳令兵,匆匆跑了進來,半跪門口,急急說道:「陳平二十五騎,出了混元武館,一路奔襲……
沿路斬殺銀電飛霜吳長水,斬殺十方武館許霸先,破了北門城防,已,已經向宣武營奔來。」
「什麼?」
張連山霍然站起。
臉上刀痕顯得格外艷紅,雙眼凶光迸射,咬牙切齒的說道:「吳長水平日裡莫測高深的,竟然如此廢物。
那許霸先也是,偌大名聲,也是不堪一擊。
你把當時情況細細說來……不用說了,擂鼓,聚兵。
陳平此人,既然能殺得許霸先和吳長水,實力定然非同小可,不能讓他們沖入營中。」
為將者,可以自信,但不可以自大。
料敵從寬,用兵當如履薄冰,詳加打探,認真應對。
張連山雖然性情兇橫,殘忍冷酷。
但是,他能把宣武衛一直牢牢掌握在手中,就算是靖海王聲勢最大的時候,也沒把他的兵權給下了。
從這裡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合格的領兵將領。
此時聽得敵情。
第一時間,就連連頒下軍令。
就算對方是二十餘人來襲,也不敢稍作大意。
獅子搏兔當用全力。
我這五千大軍結成大陣,看看你二十幾騎怎麼打?
張鐵山眼中閃過一絲獰笑,披甲上馬。
伸手一揮,身後大旗捲動著,就有五百鐵騎,轟隆隆跟隨,煙塵滾盪,已是布下一字騰蛇陣。
軍陣首尾搖曳,腰腹蜿蜒,血氣沖天,凝成蒙蒙煙雲籠罩下來。
一股兇橫軍氣冥冥之中出現。
端坐馬上,舉槍咆哮著的張連山,野豬般的身體,喀啦啦一陣爆鳴,身形脹大了三成有多。
皮膚血紅,血氣沖霄,身周有光焰騰騰。
此時的張連山不但感覺到身體之中,多了一股無窮無盡的浩大力量,頭腦更是清明無比,五感也是更為敏銳……
抬眼望去,山勢綿延極遠處,一隊騎兵風馳電掣,已是疾沖而來。
為首騎士,黑劍青袍,面如刀削,殺機凜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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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