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腳下抹了油(2/2)
福源酒樓這些天的情況一直不怎麼好。
往日裡,程老西還能想出許多法子。
比如,酒樓說書,再比如,唱曲小妹……
有錢人家吃個飯,就愛聽點稀奇。吃飯不僅僅是為了吃飯,享受的是一個氣氛和情調。
但現在情況就變了。
麒麟街出了唱曲的大手子,無論是詞是曲,還是唱曲人的唱曲功底,是福源酒樓拍馬也難追得上的。
比不過人家倒也罷了。
最難堪的是,但凡有人聽過花臉兒唱曲之後,再來酒樓吃飯,就有些難以下咽……聽著老頭的胡琴和小丫頭的曲子,不再覺得好聽,反而覺得吵鬧。
心煩意亂之下,連飯都不吃了,直接走人。
這讓程老西如何接受得了?
於是,他就想了個主意,看起來效果還行。
「程老哥此計大妙,我看,那幾個小叫花子,這下很難脫身,遲早會乖乖中計。走投無路之下,任憑程老哥予取予求,人財兩得啊。」
一撮毛此時早就沒了在街道上面的兇惡,滿臉堆笑,仰頭喝了一碗酒,紅光滿面笑意盈盈。
「肯定忘不了吳兄弟的功勞,同知大人那裡,為兄雖然也不能說上話,偶爾讓小女提上一兩句,還是可行的。」
程老西一邊說著話,一面遞過一個包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吳申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一個勁的推讓,「這如何使得?銀子的事就休要再提。否則,兄弟可要不高興了,來來,喝酒。」
兩人推杯換盞,各自滿意,直至華燈初上。
坐得太久,吳申感覺腹中略有脹意,便告了一聲罪,往後院茅房而去。
憋得難受了,要放放水。
正當他解開褲頭,吐出滿口酒氣,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一道人影閃過。
後頸處猛然一震,如同扎了一根鋼針進去,全身麻痹起來。
要糟……
一撮毛自然不是什麼沒有江湖經驗的新手……他做捕快許多年,也見識過太多的強人,雖然多數時間是躲在後面,卻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最好的做法是什麼。
他沒有叫喊,只是啞著嗓子低聲問道:「大哥,有什麼事都好說,我雖然在興慶府位卑職薄,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做到的,但有吩咐,莫敢二話……」
「我可不是什麼大哥,是小叫花子。」
黑影掀開頭頂草帽,露出一張臉來……兩道劍眉之下,一雙眼睛如同深潭般沉靜,嘴角浮顯絲絲笑意。
也不知是譏笑,還是嘲諷。
「是伱。」
吳申亡魂直冒,一顆心直直沉了下去,他身體動彈不得,嚇得真尿了出來。
「不就是我,呵呵。」
陳平伸手按住他的嘴,扶著他不至於前傾倒伏在糞坑裡,滿臉嫌棄:「我說你尿准一點,不要濺到我的鞋子。」
「對了,既然是程老西請你幹活,那就一事不煩二主,再請他送你一程。」
說完這話,陳平就變了嗓子,輕咳兩聲,張嘴大呼:「程老哥,老哥,快來一下,腳有些抽筋了。」
吳申分明聽到,這竟然是自己的嗓音,學得維妙維肖。
「來了,來了。」
門外不遠處,程老西笑著搖了搖頭,緩緩下了台階,一邊走一邊說:「兄弟,你這身體有點不行……啊!」
最後一個「啊」字剛剛出口,他那胖大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疾沖,腳下好像抹了油,根本就剎不住。
胖大的身體,重重撞開虛掩的門戶,再重重的撲在一撮毛的身上,兩人化為滾地葫蘆,一同撲進糞坑。
濃稠黃水激盪,直至沒頂。
臭氣熏天……
「東家。」
「東家……怎麼了。」
「啊,東家掉茅坑了,快來人啦!」
大呼小叫之中,陳平早就出了院牆,把手裡的空油瓶順手捏碎,扔進臭水溝直直沉入爛泥。
可不就抹了油麼?
不過,不是抹在程胖子的腳底板,而是潑了一小塊,在那茅房門前。
都說不要吃那麼胖。
人胖了其實不好,尤其是大著肚子,看不清燈光下的路……一旦摔起跤來,可是格外的狠。
「嘖嘖,真慘。」
陳平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腦海中劫運點和福運點悄悄然的就漲了一點,蚊子再少也是肉,破劫就有運。
這樣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