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自由自在（2/2）
荒野諸神無需交配懷孕，它們凝聚荒野之力的精華，便可誕下子嗣，培養成新的荒野諸神——荒野諸神雖然名為神，實際上只是一群更強大的荒野精靈而已。
就像靈獸一樣，有著生老病死。
「到底什麼是荒野之力，如何融入荒野？」杜克帶著思索，進入了夢鄉，至少表面上是進入了夢鄉。
但實際上，他激活了不知道多少距離之外的大地複製環。
大地分身出現在杜克賢者法師塔之中，和真身所處的森林一樣，此刻翠海市也是夜晚。
「先生。」助理布洛芬見禮。
「弗蘭妮閣下的天空分身，激活了沒有？沒有的話，你聯繫一下她的天空複製環。」杜克吩咐道，雖然真身離開了十幾天，但分身每天都會出現，一切如常。
「好的，先生。」
等布洛芬藉助天空複製環，傳遞了訊號，很快天空複製環便被激活，弗蘭妮·沙啞的天空分身降臨。
「杜克，你找我？」
「你那邊關於橡人製造計劃的進展，如何了？」杜克問道。
弗蘭妮·沙啞打個哈欠，略顯無聊的說道：「我找不到你形容的，類似靈獸血脈一樣的力量。每一棵樹王我都找過一遍，你提供的橡子更是研究了一遍又一遍，白搭。」
她看著杜克，皺著眉頭：「我現在開始懷疑了，橡人製造計劃是否真的可以實現。」
說著，她又翻起了白眼：「阿爾斯通·蘭禾，這個老匹夫，又在外面放話橡人製造計劃會失敗。他還跟我開玩笑，若是成功了，給我們每人磕兩個響頭，若是失敗了，我去給他磕兩個。」
「是嗎，失敗了，不需要我去磕嗎？」杜克發現了盲點。
「你也覺得我們輸定了？」弗蘭妮·沙鴨瞪起了眼睛，「我們都想通過靈植領域的研究，走出月相之章，晉升8環輝月。但是我選擇了與你合作，他便瞧我不順眼。」
杜克笑道：「放心吧，不會失敗，我只是覺得這個賭注，似乎阿爾斯通·蘭禾很好說話，竟然不需要我去給他磕頭。」
「讓一位活著的聖賢給他磕頭，群星們會把他揍成豬頭。」弗蘭妮·沙鴨也跟著笑道。
不過很快又嘆了口氣：「我不否認，對我自己獨自走出月相之章，已經不抱希望。所以才想跟你合作，沾一沾聖賢的靈性眷顧，希冀從橡人製造計劃中找到月相之章的道路。」
但是伴隨著橡人製造計劃，開始至今毫無進展，弗蘭妮·沙鴨也有些遲疑起來。
固然一些重大的研究，需要持續幾年乃至幾十年。
但是橡人製造計劃的本源，就是從植物中獲取力量，幾千年來不知道多少人研究，結果都是失敗。
杜克提出橡人製造計劃後，同樣沒有帶來一絲絲改變。
這不由得讓弗蘭妮·沙鴨遲疑，似乎聖賢也沒能給這項研究，帶來什麼不同凡響的思路和改變。
「也許阿爾斯通這老匹夫，說的是對的。」弗蘭妮·沙鴨躺在椅子上，毫無風範的說道，「騎士之道在古代興盛過，靈性奧法在如今統治一切，而氣海所對應的，從來就沒有形成任何體系。」
氣海、血海、靈海。
三海之中，靈海如今最強盛，血海曾經強盛過，只有氣海似乎古已有之，但從古至今，也就是幫忙種種莊稼。
弗蘭妮·沙鴨翻著白眼，斷言道：「氣海，就是莊稼之海！」
「未必。」
「怎麼說？」
「我正在尋找破解氣海奧秘的途徑，或許即將會有進展。」杜克輕聲安慰一句。
他本來是打算跟弗蘭妮·沙鴨聊聊，或許這位群星兼靈植領域的先知，能對他融入荒野帶來一些啟示。
但現在發現，對方並沒能帶來任何啟示，反而只是一些喪氣話。
或許。
這就是探索靈性奧法道路上的孤獨，在尋找真理的路途中，總有人偏離航線並認為之前走的路是錯的。若是你也跟著動搖，那麼真理將永遠存在於未知之中。
「你依然自信滿滿。」弗蘭妮·沙鴨敏銳的察覺到了杜克眼底的一絲……嘲諷。
她乃是活了兩百多年的女人，直覺無比強大：「你認為我在說一些廢話，而且對我的抱怨很失望？」
杜克不得不承認，弗蘭妮·沙鴨的直覺很敏銳，於是反問道：「你會讀心術？」
「哈哈，我可不會什麼讀心術，但是眼睛是心靈之窗，我能透過它看到人心。」弗蘭妮·沙鴨哈哈笑起來，「我想，現在的你，一定是掌握了橡人製造計劃的關鍵。」
坐直了身子，弗蘭妮·沙鴨語氣恢復鎮定：「那麼，聖賢大人，盡情吩咐接下來的實驗吧。」
「沒有什麼好吩咐的，實驗照舊。」
杜克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融入荒野，又怎麼能擬定橡人製造計劃的實驗流程，只能按部就班，耐心等待。
……
翌日清晨。
陽光從東邊照耀在森林中，參差不齊的樹冠，將光線分割成一條一條，灑落斑斑點點。
哈耳庇厄躺在自己剛剛落成的樹枝鳥巢中，愜意的梳理羽毛。
和煦的風在它身邊環繞，但卻不是奧術所凝聚的風元素，而是真正的屬於自然的風。
不遠處的一根粗大枝椏上，一間木屋就建在此處，杜克從睡夢中悠然醒來。
橡靈落在窗戶上，為杜克忠實的站崗放哨。
樹下，小兜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小雞則趴在小兜的大腦門上，也在呼呼大睡。
歐甘穿過樹葉間隙，翩翩起舞，很快便落到了橡靈的身邊，兩隻蝴蝶大精靈湊在一起，仿佛兩團美玉一般。
「杜克大人。」歐甘輕聲呼喚。
杜克簡單施展一個小小的奧術，將空腔和面部清理乾淨，然後偏過頭看向歐甘。
「我想了一整夜，杜克大人，您的煩惱，或許我能為您解答一絲。」歐甘輕聲說道，「融入荒野，從我認識翠翠開始，我便接觸到了荒野之力，甚至我就是荒野之力的一部分。」
「你就是荒野之力的一部分？」杜克訝道。
「您看，哈耳庇厄大人的鳥巢，就扭曲了麻櫟金剛的枝椏，麻櫟金剛是荒野之力的一部分，而我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歐甘說著，看向杜克認真提議道，「杜克大人，合體吧！」
杜克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什麼，目光閃亮閃亮的。
然後輕輕點頭：「好。」
伸出食指。
歐甘一口咬住，下一刻，歐甘便化作一灘清涼的棕色液體，融入杜克的手掌之中。
杜克的身體開始拉扯，瞬息長成了三米多高的阿凡達形態——這與橡靈帶來的阿凡達形態，相差仿佛。
「杜克大人。」歐甘的聲音在杜克腦海中響起，「我們去感受荒野之力吧！」
翅膀扇動，阿凡達形態下的杜克，就這樣飛上了天空，他控制著身體的飛行卻放空了思維。
讓歐甘的思維來主導感官，去從這片森林中感受荒野之力。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全新感受，放空思維，以大精靈的感受作為自己的感受。
慢慢的，他就感受到了與眾不同。
身下的森林不再是原本的森林，而是一片流動的音符，風在清唱，樹在重奏，花在低吟，水在和弦，鳥獸翩翩起舞，蟲豸歡呼雀躍……大自然在歐甘的眼中，竟然是那樣的生機盎然。
再然後。
杜克放空的思維中，就伴隨著歐甘的視角，出現了一團團五彩氤氳的氣息，這道氣息無處不在、囊括萬物。
漸漸的，托舉他飛行的，不再是靈能，而是變成了這無處不在的五彩氤氳。
他的身體更加靈活自然，像是一縷輕煙，沒有任何約束，隨著風兒四處飄曳。風有多快，他的速度就有多塊，能一瞬間從森林這一頭，吹到森林那一頭，跨越山川大地。
沒有地心引力，沒有軀體笨重，杜克此時此刻真正體驗到，什麼叫做無拘無束。
他輕輕一招手，森林裡的大樹們，紛紛伸出枝椏，仿佛要與他握手。
他再輕輕一揮手，山坡上的雜草便快速生長，然後在風的吹拂下彎腰，向杜克鞠躬問好。
轉身，飛旋，落地。
小河邊的魚兒高高躍起，花叢中的蝴蝶盤旋飛舞，一切的一切都在歡迎杜克的到來。
不，不是到來，是加入。
「是荒野之力啊！」
杜克放空的思維，漸漸明白了何為荒野之力。然後歐甘的思維便悄然退下，將身體以及對四周圍的感受，重新交還給了杜克。也將無處不在的荒野之力，交給了杜克。
感知沒有中斷，杜克主導著自己的身體，延續了歐甘教會他的感知方式，讓自己的心，與周圍緊密連接。
他蹲下身來，伸手進入河水中，無數的魚兒匯聚過來，輕吻他的手指。
俄而一條黑魚衝過來，狠狠地咬中一條魚兒，這匯聚過來的魚兒們便嘩啦一下散去。
但卻並沒有中斷，杜克對於荒野之力的感悟。
野獸捕食，蟲豸交配，花草呼吸，大樹生長，萬物的一切行為組成了自然的畫卷，而荒野之力就是主導這一切的秩序。
咔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破碎了，杜克猛然間聽到了氣海的律動，那是呼吸法在與周圍植物共鳴。
但此時此刻，伴隨著某種東西破碎掉，氣海的律動竟然不僅僅與植物呼吸共鳴，而是無限伸展，與周圍空間裡，一切的事物都產生了呼吸共鳴，哪怕是沉寂的大石頭。
「荒野之力……自然之道……」
杜克看向遠方，五彩氤氳的氣息充斥在天地間任何一處角落，不停的翻滾流淌。
他的心，也好似跟隨著五彩氤氳氣息，翻滾到了世界的盡頭。
陽光穿透樹冠，照耀在河邊的杜克身上，他豁然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大自然。
然後張開嘴巴，衝著森林大聲的呼喊：「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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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