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脫網(1/2)
熱帶沙漠氣候的白天是酷熱難耐的。
可一旦到了晚上,卻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旅行背包里雖然有兩套衣服,卻全都是單薄的襯衫牛仔褲。
就算一起套上,對於身體狀況極差的安迪而言,都不會有什麼效果。
他也不折騰自己,乾脆穿著初來乍到時那套修身黑西裝與西褲——這身被海水泡過的衣服,前兩天已經被神父的女助手,十分殷勤的洗乾淨了。
於是從外表來看,安迪仍舊像個富家公子。
可惜,境遇完全不符。
此時,他正坐在一處跨河大橋底部的承台上,雙腿懸在半空,下方就是湍急的河水,那連綿不斷的水流在晚上顯得深邃黝黑,頗為滲人。
不過懷裡抱著背包的安迪並沒有看向腳下,而是正望著頭頂透徹的星空,臉被凍得青白一片,口中卻喃喃自語。
「苟或不然,任喜怒,分愛憎,捃拾人非,動峻亂色。干以非意者,未必能以理遣;遇於倉卒者,未必不入氣勝。不失之偏淺,則失之躁急,自處不暇,何暇治事?將恐眾怨叢生,咎莫……」
午夜時分,位於大橋中部底端,周圍全是水流,安迪卻仍舊無法避免被包圍的命運。
在河岸對面,正有好幾輛車停靠於夜晚的朦朧黑暗中,車內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地注視著橋下方那矮小的男孩身影。
其中自然包括本市市長。
市長目前正裹著羊絨大衣坐在開暖風的車內,手持夜視儀觀望之餘,對此有些疑惑。
「這小子在瞎嘀咕些什麼?」
「唔,誰知道呢。」
駕駛位上的弟弟語調含糊,因為勞累了大半天,他已經疲憊的直打哈欠。
「可能,可能只是在打冷顫吧。我是說,牙齒哆哆嗦嗦,不斷得得得得的那種。」
「不太像。」
眼光毒辣的市長予以否定,眉頭蹙起,若有所思,「而且,他看起來好像留了後手,根本不絕望……」
按理說這根本不可能。
因為男孩面臨的局面,可以說舉世皆敵。
就算真的有某種反抗手段,他又能朝誰反抗?
他們這些不斷挑釁的人嗎?
但哪怕有能力把他們殺的一乾二淨,新的人手還是會出現,並且越來越多。
換句話說,局面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呢。
事情是在今天發生的,圍獵而來的人們也只不過是附近的一些。
可隨著時間流逝,消息擴散開來,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跑過來湊熱鬧。
這不見得能帶來什麼利益,卻可以表明擁護那位老先生的態度……
如此境地,安迪拿什麼反抗?
至於有辦法脫困?
那就更不可能了。
被圍的如此緊密,一個外來者,身體虛弱,又能有什麼本事,可以從這張密不透風的網裡脫困?
況且,男孩如果真有能力脫困,那麼隨後趕來追捕他的,可就不只是他們這些普通人了……
但儘管認為不會有意外發生,看著安迪那嘀嘀咕咕的樣子,市長卻始終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就是,一切都還沒有超出對方的掌控。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也許他只是在裝模作樣吧。」
一旁的弟弟道:「別說他一個小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來了,面對這種陣仗,除了等死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市長聞言沒說話,臉上表情,仍舊半信半疑。
身為親弟弟的年輕人見此,只能無奈搖頭。
他只覺得自家兄長已經被這次「機遇」給迷了心竅,想要尋機貪求更多。
可是,還能有什麼更多呢?
最初他對那男孩還心存敬畏,感覺自己與對方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物,生怕一個不慎被報復回來。
可這不到一天時間,他心頭的畏懼,就已經消散的一乾二淨了。
正常人顯然是不會睡橋底下的,尤其是身上有財產的正常人。
可男孩此時偏偏跑到了這裡,跑到了水面上去。
這當然不是出於他的本意,而是因為,他不論去旅館,還是去私人住所,甚至隨便找個能避風的胡同,都會被人上門找茬轟趕出去。
男孩也並非沒有去嘗試買厚實暖和的衣物,但他就算有錢,也完全花不出去。
十多個小時了,弟弟陪著市長觀察了男孩十多個小時。
除了期間去處理了一番賓館那對倒霉夫婦外,基本沒有轉移過注意力。
於是他也就這麼看著安迪,碰壁了十多個小時。
可以說,這孩子還挺頑強的,不斷受打擊,卻又始終堅持,一副毫不氣餒的模樣。
讓年輕人都隱隱有些敬佩了。
只是,這又能有什麼用呢?
看了眼身旁盯了這麼久,卻依然精神抖擻的大哥,弟弟暗嘆一聲。
被一群痴迷權力的鬣狗盯上,死後屍體估計都會被搶成一堆爛肉吧?
或者說,要不是這群鬣狗有些摸不透那位「主子」的心思,恐怕不等男孩死去,都會迫不及待的上前分屍了。
就算是這樣,都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在下午時派人去搶劫和偷竊呢。
只是全都被男孩給躲了過去。
可是,他能躲得過今天,又能躲得過明天嗎?
就算能躲得過明天,又怎麼躲得過身上的病?
「所以說,你為什麼不早點去死啊?」
望著河中央那個隱於夜色的矮小身影,年輕人隱隱有所不耐,恨不得跑上去,親手把那小子給推到河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