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珥蛇拖龍(2/2)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法瑪斯身上,那份探究的意味變得更深。
自從上次倉促一晤,法瑪斯這位疑似能夠令人死而復生神秘的魔神,便如同人間蒸發。
白朮心思縝密,早已從各方零星的消息和其身上那些蛛絲馬跡里拼湊出了法瑪斯大致的身份。
不死的秘密,對他而言是難以抗拒的終極誘惑,白朮在心中盤桓過無數次接近法瑪斯的方案,但最終都被否定。
他總不能直接跑到法瑪斯面前去問,如何才能長生不死吧?
如此突兀的問題不僅唐突可笑,更可能招致無法預料的危險。
白朮無奈只能等待契機,卻不想對方竟然又主動送上門來。
「白朮先生,好久不見。」
「上次承蒙厚意,轉交七七送來的糕點,味道甚佳。」
法瑪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白朮的思緒,他的視線同樣落在白朮身上,語氣聽不出是客套還是真心,更像是一種開場白。
而已經悄咪咪挪到門檻邊的七七,一隻小腳正要踏出不卜廬的大門,法瑪斯那句「轉交七七送來的糕點」卻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她如同凝滯湖水般的小腦袋裡。
「送糕點……?」
七七的動作瞬間定格,像一尊突然被施了定身咒的小石像。
她笨拙地轉過身,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呆滯的困惑,眼眸茫然地望向法瑪斯的方向,小小的眉頭一點點地蹙起,仿佛在記憶深處那片濃霧瀰漫里艱難地翻找。
她什麼時候給法瑪斯送過糕點?她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七七的腦袋瓜里空空如也,那段記憶像是從未存在過,小小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的迷惑。
但就在這短暫的僵直中,七七那被歲月和秘法磨損得極其脆弱的思維軌跡下意識地完成了一次跳躍性的自洽。
哦…想不起來,也很正常。
畢竟她的記性本來就不好嘛。
很多很多事,就像清晨的露珠,太陽一出來,就消失不見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個萬能的免責聲明,瞬間安撫了七七的困惑。
小殭屍糾結的眉頭緩緩鬆開,那份短暫的茫然也隨之褪去,重新變回平日的空蕩。
她不再糾結法瑪斯的話,小小的身體重新恢復了挪動的節奏,繼續背著那個對她來說過於巨大的藥筐,一步一晃,慢吞吞卻又目標明確地蹭出了不卜廬的門檻,朝著她記憶里依稀存在的採藥地點飄去。
「法瑪斯先生太客氣了,如果喜歡,我可以讓七七再給您做一些。」
白朮十分客氣的回應。
而法瑪斯和白大夫之間慢慢悠悠的寒暄,看得旅行者和派蒙心焦不已。
現在不是應該先確認天叔的安危嗎,這倆人怎麼就這麼聊起來了。
而就在這對視中,法瑪斯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異常之處。
眼前的白朮,表面看起來依舊是那位溫文爾雅,氣定神閒的名醫,但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卻透出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違和感。
一種生命本源接近枯竭的虛弱感。
如同燃燒殆盡的燭火,僅靠意志艱難維持著光亮,更關鍵的是,那條幾乎與白朮形影不離,常年纏繞在他頸項間的白蛇長生,此刻也不見蹤影。
那位置空蕩蕩的,只留下衣料細微的壓痕。
法瑪斯心中瞬間瞭然。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眼前的迷霧。
天叔所中的劇毒未能立時致命,那出乎意料的變數或許並非他人,正是眼前這位氣息奄奄,連共生靈獸都暫時不見的白朮醫師本人。
他以自身為媒介,承受或轉移了那必死的劇毒?
法瑪斯的腦海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明悟,目光重新落回白朮那張愈發蒼白的臉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