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來自深淵(1/2)
藏鏡仕女是隸屬於愚人眾的特殊儀仗兵士。
她們使用邪眼操縱元素,平日以眼罩蒙蔽雙眼,依靠特殊的探測能力感知敵人的位置。
仕女之名仿佛隱喻著某種虛幻的優雅與端莊,但為了踐行愚人眾那宏大到近乎冷酷的目標,她們甘願踐踏一切底線。
除了身為神侍官的純潔。
但諷刺的是,這份她們誓死守護的純潔,卻是至冬權貴們扭曲的享樂譜系中的極致誘惑。
玷污神明專屬侍奉者的純潔,能給這些滿腦肥腸的權貴們帶來一種凌駕於凡俗之上,褻瀆神權的扭曲滿足感。
當伊琳娜向法瑪斯詢問代價之後,便在心底悄然嘆息。
她的眼前清晰地浮現出那些曾與她並肩佇立在冰冷神像基座前,共同披掛著象徵聖潔的雪白綬帶的神侍官。
她們也曾目光灼灼,信念如盤石般堅定。
然而,蜜糖般的誘餌最終溶解了意志的堤壩,千鈞重壓一寸寸碾碎了挺直的脊樑。
莉利婭,那個歌聲曾如林間清泉般滌盪人心的仕女同僚,在珠光寶氣的幻影前,指尖顫抖得如同風中秋葉,親手解開了象徵神眷的綬帶。
如今,她成了某位富商籠中一隻羽毛華美卻失聲的金絲雀,縱使綾羅裹身、珠寶加身,那雙曾映著星光的眼眸,也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還有索菲亞,那個揮劍時身姿如銀鷹般矯健的戰士,在家族如山般傾軋的重負下,她成了至冬大公掌中一件僅供炫耀的精巧玩偶,新鮮的熱度尚未散盡,便如同用舊的器物,被隨意地擲進積滿塵埃的角落,再無半縷目光垂憐。
而如今,法瑪斯的手向她伸了過來,就像那些尋常故事的開頭。
這突兀的善意在伊琳娜眼中,更像是另一場精心包裝的交易投下的陰影。
莫非法瑪斯也如同那些貪婪的權貴,覬覦著她這副已然被深淵侵蝕的軀殼?
伊琳娜同樣遍閱至冬典籍,深知諸多魔神因不朽的壽命與凌駕眾生的權柄,性情往往變得詭異難測。
而像法瑪斯這般歷經王國興敗、親睹死生契闊的魔神,心思只怕更加幽邃曲折,癖好也只會更加……不可言說。
念頭一起,寒意便爬上脊椎,伊琳娜幾乎是本能地用五指猛地掐住了被黑色手套嚴密包裹的左腕。
隔著皮革,那烙印在皮肉之下的醜陋印記仿佛灼燒起來。
這副連她自己都唾棄的軀體,難道也能引來所謂神明的垂青?
這念頭荒謬得讓伊琳娜自己幾乎都發笑。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伊琳娜想再次發問,但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就在仕女沉溺於猜疑時,法瑪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
伊琳娜的精神狀態看起來相當超前,法瑪斯總覺得對方的腦子裡正在想些奇怪的事。
少年不由得再次懷疑,自己尋找對方牽扯夜蘭的注意力,到底是不是一個好主意。
只可惜箭在弦上,已經是不得不發了,法瑪斯同樣在心底無奈的嘆氣,然後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眸子穿透虛空,穩穩鎖住伊琳娜布料遮掩下的眼睛。
那視線中沒有算計,只有一種近乎坦蕩的沉靜。
「你不必支付任何代價,伊琳娜小姐,這僅僅是出於朋友之間的援手。」
法瑪斯的話語清晰而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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