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外交殘局(1/2)
石廳內迴蕩著尤蘇波夫低沉的嗓音,酒杯與石桌相碰的脆響時不時打破洞窟的寂靜。
這位至冬的外交官已飲下第七杯酒,蒼白的面頰浮起不自然的潮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金絲紋路。
他正用誇張的手勢向知易描繪著未來的宏偉藍圖,愚人眾將如何扶持他成為璃月最年輕的天樞星,如何用至冬的資源為他打造固若金湯的權利。
而知易則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坐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迭置於膝上,每當對方提及關鍵處,他便會適時點頭,喉間發出短促的附和聲,像個虔誠聆聽導師教誨的學子。
這番虛偽的情誼後,是暗潮湧動的算計。
自黃金屋事變後,愚人眾在璃月的處境早已天翻地覆。
達達利亞為謀求神之心,在港口釋放出的漩渦魔神,掀起滔天巨浪,凝光傾盡全港之力,犧牲群玉閣將其鎮壓,此事也徹底摧毀了至冬與璃月表面脆弱的和平。
大批愚人眾使節被驅逐出境,惟有尤蘇波夫這類被刻意留下的棄子,仍在璃月港形同囚徒般苟延殘喘。
凝光的目光與棋局向來深遠,與其跟至冬徹底斷絕聯繫,不如留下幾扇窗口,用以窺探愚人眾的動向。
此舉既能維持外交禮節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又能讓總務司的暗哨織成一張無形巨網。
但是這留駐璃月對尤蘇波夫而言,無異於一場酷刑。
他成了璃月港里最不受歡迎的存在,無處不在的視線如同附骨之疽,來自總務司的密探、街巷間警惕的民眾都在留意著他。
尤蘇波夫每一次踏出使館大門,都像是踏入敵陣。
就連購買最普通的生活物資,譬如一瓶劣質的璃月燒酒也成了奢望,璃月商販們或冷漠地搖頭,或乾脆視而不見,將不賣愚人眾的牌子無聲地掛在了臉上。
就連璃月港的孩童見到他異於常人的灰白膚色與冰藍瞳孔,都會遠遠擲來石子,叫喊著讓他這白皮鬣狗滾回至冬。
想到自己遭受的對待,尤蘇波夫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間,渾濁的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濕了領口早已泛黃的毛氈圍巾。
這劣質布料的酸腐氣息讓他皺眉,卻比不得在黑市採購時遭遇的屈辱。
正規渠道無法採購到生活必要的物資,嗜酒如命的尤蘇波夫不得不套上蹩腳的璃月服飾,前往港口的黑市。
但他那異於常人的蒼白膚色與那雙在黑暗中如冰晶般醒目的藍眸,時刻暴露著他異類的身份。
蒙面的黑市商販們會用打量牲口的眼神瞥他,遞來發霉的燻肉與摻水的烈酒,卻在他取出摩拉時堆起諂笑。
而眼前這壺由知易進獻的二十年璃月陳釀,清冽綿長的回甘中帶著璃月獨有的竹葉清香,讓他恍惚間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雪夜。
那時他初至璃月港,身著嶄新制服立於玉京台,各國使節爭相向他舉杯獻媚……
像是現在知易帶給他的美酒,尤蘇波夫已經很久沒有喝到了。
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喝個盡興。
「您的遠見卓識,實在是令我茅塞頓開。」
知易謙卑的恭維聲將尤蘇波夫拉回現實。
年輕人執壺斟酒的動作行雲流水,琥珀色的酒柱精準落入杯中,沒有一滴濺出。
這壺酒色澤清亮,香氣馥郁悠長,入口醇厚綿柔。
尤蘇波夫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品嘗到如此純粹的美酒是何時了。
此刻,酒精麻痹了他緊繃的神經,也放大了尤蘇波夫積鬱已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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