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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未婚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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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煜猛地轉身,指著神情略顯呆滯的雲瀾依。

「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哪還有半點世家貴女的風範?!」

雲望天臉色鐵青,枯瘦的手指緩緩握緊扶手。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瀾依中的是九鬼的夢魘纏魂,此乃邪修手段。而據老朽所知,請動九鬼的恐怕是三殿下。」

趙靈煜瞳孔微縮,老三?

他早就聽說老三對雲家那個棄女頗為青睞,難道……

見二皇子神色動搖,雲望天趁熱打鐵。

「殿下,此事分明是有人要一石二鳥,既毀我雲家嫡女,又損殿下顏面啊!」

廳內陷入死寂。

突然,一直呆滯的雲瀾依猛地尖叫起來。

「是他!是他和雲姬那個賤人害我!」她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髮,「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雲夫人急忙抱住女兒,淚如雨下。

「瀾依!瀾依你冷靜點!」

趙靈煜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眼中厭惡之色更甚。

「婚約已廢,不必多言,至於你們雲家的事情,與本王再無關係。」

他負手立於雲家正廳,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望天,眼神淡漠。

「婚約已廢,聘禮也該歸還了吧?」

雲望天面色微變,蒼老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二皇子當初送來的聘禮,光是珍貴神藥就有數十株,更有數件珍稀法器、十萬神髓……

這些年來,雲家早已將其中大半用於修煉和打點關係,如今哪裡還拿得出來?

雲夫人站在一旁,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想要辯解,卻被雲望天一個眼神制止。

雲望天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聘禮一事,可否寬限幾日?雲家近日周轉有些——」

趙靈煜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雲老祖的意思是,你們雲家吞了本王的聘禮?」

廳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雲望天額頭滲出冷汗,強撐著鎮定道。

「殿下誤會了,只是有些物件需要時間整理。」

「不必廢話。」

趙靈煜抬手一揮,袖袍翻飛間。

「本王再給你們三日時間,若三日後見不到聘禮,別怪本王不客氣。」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大廳外忽然傳來一道慵懶帶笑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

李令歌一襲月白錦袍,牽著雲姬緩步而來。

他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目光在面色鐵青的雲望天和狼狽的雲夫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趙靈煜身上,故作驚訝地挑眉。

「二哥,你也在這?」

雲姬站在他身側,一襲淡青長裙,發間只簪一支素銀步搖,清麗脫俗。

她微微垂眸,看似溫順,可唇角卻隱約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雲夫人一見他們,眼中頓時迸出怨毒的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猛地衝上前,尖聲道。

「三殿下要娶雲姬,聘禮呢?!現在就把聘禮給我們!」

她算盤打得響亮,既然李令歌要娶雲姬,那雲家自然該收一份聘禮,正好拿來填補二皇子的窟窿!

李令歌聞言,似笑非笑地看向雲望天。

「聘禮我準備了兩份,不知道你要選擇哪一份?」

雲望天臉色陰沉如墨,卻不敢輕易開口。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位三皇子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手段狠辣。

「不知,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令歌深處兩根手指,淡然道。

「很簡單,一份聘禮是我日後幫你煉製一枚鑄神丹,另外一份聘禮,那便是準備些俗物了。」

俗物?!

趙靈煜冷眼旁觀,此刻終於嗤笑一聲,這話分明是說給他聽的。

「三弟倒是會挑時候。」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雲姬。

「這齣戲,唱得不錯。」

李令歌笑意不減,故作無奈地攤手。

「二哥誤會了,雲姬也是聽說她的姐姐當眾脫光了衣服,這才心中擔憂,回來看看。」

說著,他故意轉頭看向身旁強忍著笑意的雲姬。

「是吧?」

「嗯。」

雲姬點了點頭,只不過雙肩有些發抖。

趙靈煜知道自己繼續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已經下定決心和雲家斷了關係,所以也不再停留。

「雲家,好自為之吧。」

直到趙靈煜離開,雲望天都沒有回過神來,他的腦海之中始終縈繞著李令歌所說的那句話。

『聘禮是我日後幫你煉製一枚鑄神丹。』

只要讓雲姬嫁出去,只要湊齊鑄神丹的藥材,三皇子日後便可以幫他煉製鑄神丹。

此刻,什麼聘禮全部被他拋到了腦後。

這兩份聘禮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當然是選擇鑄神丹!

「我選擇鑄神丹!」

此話一出,雲夫人頓時心頭一緊。

「父親,二皇子的聘禮我們該如何還啊?」

此時,李令歌突然開口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讓雲大小姐跪在門府門前去求他,二哥心軟,或許就免了這聘禮了。」

聽聞這個建議,雲夫人頓時怒聲道。

「三殿下,你難道還覺得我女兒受的欺辱不夠嗎?!」

李令歌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我也只是好心給你們提個建議,若你們能拿出那份彩禮自然是最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再次開口道。

「雲大小姐如今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我看也不適合再繼續做神女了吧。」

聞聽此言,雲夫人頓時急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只要這位三皇子手中掌握著鑄神丹,雲望天便會毫無底線的遷就。

「父親大人,瀾依這些年為了家族嘔心瀝血,她現在這個樣子,受不了刺激了。」

雲望天猶豫了一下,就在思索著如何拒絕之時,李令歌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鑄神丹的成功率可完全看我的心情,我若是心情好了,定然能一次成丹,若是心情不好……」

雲望天不敢再有絲毫的猶豫,立即開口道。

「從今日起,廢除雲瀾依神女之位。」

以他的能力能夠湊齊一份鑄神丹的藥材,便已經是難如登天了。

若是第一次煉製失敗,那他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湊齊第二份藥材了。

區區一個神女之位,對於他來說,誰坐這個位置都沒有區別。

「從今以後,雲姬便是我雲家新的神女,神女大典在三日之後舉行。」

他轉頭看了李令歌一眼,試探性的問道。

「殿下,如此可滿意。」

李令歌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雲姬,眼神詢問:可滿意?

雲姬朝著雲望天欠身行禮。

「雲姬定然不會讓爺爺失望。」

……

雲瀾依蜷縮在閨房的角落裡,十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素白的裙裾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窗外傳來喜慶的樂聲,一聲聲刺得她耳膜生疼。

「雲姬小姐真是好福氣啊,聽說那位三皇子格外帥氣。」

侍女們的竊竊私語像毒蛇般鑽進她的耳朵,雲瀾依猛地抓起妝檯上的銅鏡砸向窗欞。

曾經明艷的臉龐如今慘白如鬼,眼下青黑一片,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憑什麼!」

她染血的指甲在檀木地板上抓出深深的刻痕,那個從小被她踩在腳下的賤種,如今竟要成為三皇子的側妃,而她卻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中秋夜自己當眾撕扯衣衫的醜態,想起二皇子退婚時嫌惡的眼神。

「啊——!」

她突然發狂般扯下床帳,錦繡羅紗在手中寸寸碎裂。

妝奩被掀翻在地,珍珠瑪瑙滾落四處。

一支白玉簪子映入眼帘,那是去年二皇子送與她的,此刻卻像尖刀般扎進心裡。

「雲姬!你以為這就贏了?」

銅鏡碎片裡映出她猩紅的雙眼,那裡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當雲夫人推門進來時,只看到女兒安靜地坐在妝檯前梳發,仿佛方才的癲狂從未存在。

「瀾依。」

雲夫人看著銅鏡里女兒詭異的笑容,莫名打了個寒顫。

雲瀾依緩緩梳理著長發,聲音輕柔得像毒蛇吐信。

「母親,我這具身體已經是人人厭棄,不能再要了。」

此時的雲夫人還沒有明白這話中深意,不由得寬慰道。

「別說傻話。」

而雲瀾依心中早已經有了主意,她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而後開口道。

「如今的雲姬人人喜歡,那我便奪了她的身體,母親覺得如何?」

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她半邊臉隱在陰影里,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染血的玉簪被緊緊攥在掌心,碎渣刺入血肉也渾然不覺。

此刻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算墮入無間地獄,也要拉著雲姬一起萬劫不復!

既然做不了最尊貴的雲家女,那便做索命的惡鬼吧。

哪怕是雲夫人都沒有想到過這麼做。

「你的意思是?」

「母親可還記得,老祖宗書房暗格里藏著什麼?」

雲瀾依的聲音輕柔,卻讓雲夫人渾身發冷。

「《移魂秘典》?!」雲夫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禁術!一旦失敗,施術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雲瀾依緩緩起身,赤足踩過滿地狼藉。

她推開窗戶,望著遠處的天空。

「魂飛魄散又如何,我只要雲姬的身體,要她眼睜睜看著我用她的臉,享受她的一切。」

雲夫人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經做出了決定。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來幫你。」

……

三更梆子剛過,雲夫人披著暗色斗篷,像一抹幽魂般穿過雲府曲折的迴廊。

月光被烏雲遮蔽,唯有她手中一盞青燈照亮前路。

燈芯浸過屍油,燃起的是幽綠色的冷焰,照不暖半分夜色,卻能避開守夜侍衛的耳目。

雲望天的書房外,兩名守衛拄著長槍昏昏欲睡。

雲夫人從袖中抖出一縷迷魂香,青煙裊裊升起,守衛的眼皮立刻沉重如鉛。

不過三息,便響起此起彼伏的鼾聲。

她輕輕推開雕花木門,撲面而來的是陳年墨香與古籍特有的腐朽氣息。

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格子影。

雲夫人冷笑一聲,指尖撫過書架第三格的《雲氏家訓》。

當她將書冊旋轉半周時,牆壁內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

暗格緩緩開啟,露出裡面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用硃砂寫著《移魂秘典》四個大字,筆觸猙獰如血。

雲夫人呼吸急促起來。她伸手去取,卻在觸碰書冊的瞬間,被一道金光灼傷了手指。

「血脈禁制?」

她吃痛縮手,看著指尖冒出的青煙,眼中閃過怨毒。

「連我都防著,該死的老東西!」

緊接著她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白色瓷瓶,喃喃道。

「幸好我早有準備。」

瓷瓶之中裝著的是雲瀾依的一滴精血,隨著那一滴精血滴落,禁制應聲而解,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雲夫人貪婪地瀏覽著那些詭譎的圖文,剝皮為紙、抽骨為筆、以至親之血畫符咒……每一頁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

夜色沉沉,雲府後院的偏廳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映得雲夫人的臉半明半暗。

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眼神冷冽如刀。

「小荷,你跟了二小姐多久了?」

她忽然開口,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跪在地上的丫鬟身子一顫,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回、回夫人,已有五年了。」

雲夫人唇角微勾,從袖中取出一隻繡著金線的錦囊,輕輕放在桌上。

錦囊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幾顆圓潤的東珠,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五年,不算短了,你家裡還有個病弱的弟弟,對吧?」

小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雲夫人不緊不慢地繼續道:「聽說他需要一味玉髓靈芝才能續命,可惜這藥價值千金。」

她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錦囊,繼續說道。

「這裡面的東西,足夠你買十株。」

小荷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卻沒有立即去拿。

雲夫人忽然傾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

「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只需要明日在二小姐的茶水裡,加一點鎖靈散。」

小荷瞳孔驟縮,鎖靈散可是能封人神力的藥!

「不,小姐帶我恩重如山,夫人饒了我吧。」

「放心,死不了人。」

雲夫人身子略微上前,離小荷更近了幾分。

「你也不想你的弟弟每日承受痛苦吧。」

良久,小荷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那隻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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