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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東北爺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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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炳勛聞言心中大喜過望,忙不迭感謝道:「如此甚好,麻煩李長官了!」

說著,就要站起身給李宗仁鞠躬。

論槍桿子和地盤,在老西北軍的支脈中,他龐炳勛都是最弱的那一檔。

別說和宋哲元,韓復渠等人相比,就連石友三都比他強。

之所以能在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軍界中屹立多年,靠的就是為人圓滑,和體恤下屬。

這次中央要求撤裁的特務團,可是他的心頭肉,整個第三軍團中,最精銳的部隊。

李宗仁幫了他大忙,實的拿不出來,口頭上的感謝必須做到位

「龐老將軍,大可不必,你我所作所為皆為國家效力,何故如此啊!」李宗仁連忙站起身,攙扶住龐炳勛。

舊軍隊講禮數,龐炳勛年逾花甲,讓他給自己鞠躬,李宗仁實在是受不住啊。

龐炳勛敬了個軍禮,神情肅穆:「長官德威兩重,我們當部屬的,能在長官之下,為國效力,天日在上,萬死不辭,請長官放心,此戰我定與敵人血拼到底!」

李宗仁微笑點頭,有了這話,他心裡踏實多了。

「我著令兵站,儘快補充你部彈藥裝備,即刻前往臨沂,抵擋日軍進犯!」

蚌埠,淮河以北。

第51軍陣地。

一陣炮火聲中,于學忠拿著話筒大聲咆哮:「給我把渡河日軍打回去!」

「他娘的把小鬼子,都給我摁死在河裡!」

一枚炮彈在附近落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指揮所猛地顫抖,從天花板上落下來成片的沙土。

軍參謀長躬著腰跑來:「長官,鬼子占領了小蚌埠!」

「前線的弟兄們頂不住了!」

于學忠猛地掛斷話筒:「不許撤!」

「電令周光烈,把小蚌埠奪回來!」

軍參謀長嗓子被沙塵嗆到,拼命的咳嗽,艱難開口:「113師損失慘重,已經撤到二線了!」

于學忠抄起話筒:「要113師,快!」

「要113師!」

吼了兩嗓子,話筒那邊沒有一點回應。

于學忠愣了一下,意識到電話線被炸斷了。

「告訴通訊連,半個小時內,務必恢復指揮所通信!違者軍法處置!」

耳畔的爆炸聲片刻不歇,他和參謀長面對面,不過兩三米的距離,說話只能靠吼。

參謀長應下,快速跑出指揮所。

爆炸揚起的沙土,濺了他一身。

于學忠心中急切,快步走到瞭望孔,拿起望遠鏡。

鏡筒視線內,日軍正在快速渡河,己方守軍沿地形梯次布置陣地,竭力射殺河中央的日軍。

淮河被鮮血染紅,水面上隨處可見漂浮的屎黃色屍體。

有時從上游衝下來的屍體,和下游渡河船隻相撞,直接令其偏離了航向。

灘頭陣地被鮮血染紅,雙方已經圍繞淮河,反覆拉鋸了一周。

嗡!

螺旋槳的轟鳴聲傳來,四架九七重爆出現在頭頂。

為了強渡淮河,日軍調集了上百架飛機,對51軍陣地進行輪番空襲。

全天二十四小時,基本上每半個小時,就要遭受一次中大規模轟炸。

除此之外,日軍還裝備了大量的榴彈炮。

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己方傷亡慘重,預備役已經用完了,下屬的兩個師損失過半。

馬上就要堅持不下去了。

目睹前線的戰況,于學忠一咬牙,放下望遠鏡走出指揮所。

「長官,你去哪?」警衛匆匆趕上去,忙不迭問道。

于學忠正了正帽檐:「去小蚌埠,督戰!」

小蚌埠。

淮河北岸重鎮。

1月31日,日軍集結六七百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從蚌埠北渡,一度攻入北部小蚌埠街內。

梁忠武率673團激烈抵抗,傷亡過半,打退日軍多次進攻。

當日晚。

日軍開來裝甲車、戰車40多輛橫列在淮河南側大堤上,車燈全開為渡河部隊照明。

一時間兩岸被照的透亮。

並動用所有火力掩護,勢必一舉攻克。

第673團小蚌埠陣地在日軍徹夜炮轟下已經支離破碎,無法抵擋,被日軍以優勢兵力突破。

被迫撤出城鎮。

小蚌埠失守。

113師立刻組織反擊,與日軍在不足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反覆血戰十餘次。

陣地多次易手,雙方拼盡了最後一口氣。

2月1日上午。

于學忠趕至小蚌埠。

113師師長周光烈站在身側:「長官,日軍攻勢太猛了,弟兄們損失太大了,真受不住啊!」

于學忠皺眉,措辭激烈:「守不住也得守!」

「蚌埠丟了,徐州就完了!」

周光烈面露難色。

不是他不想守,想要臨陣作逃兵,而是真堅持不住了。

113師已經打光了好幾個團,戰鬥力損失嚴重,彈藥補給也所剩不多。

再這麼堅持下去,從東北帶出來的老底子,可就真要拼光了。

「長官,給弟兄們留一條活路吧」周光烈不死心,苦苦哀求。

張自忠59軍明天就能抵達,按理來講,51軍已經可以準備撤防了。

于學忠有些動容,心中掙扎。

雖然他是山東人,不是東北人,但對東北軍的感情尤為深厚。

自26年入奉,便被委以重任。

西安事變後,少帥執意送常凱申回京,臨走前留下手諭。

「弟離陝之際,萬一發生事故,切請諸兄聽從虎臣、孝候指揮。」

其中虎臣是楊虎城,孝候就是他于學忠。

少帥之音如在耳邊,從東北帶出來的老底子,死了就是死了,根本補充不了。

51軍傷亡有多少,當軍長的最清楚。

再這麼打下去,東北軍真的就名存實亡了。

周光烈眼神飽含期盼:「長官?」

于學忠搖搖頭:「撤?」

「我們還能撤到哪?」

「奉天丟了東北丟了,難不成現在還要丟了淮河?成為全中國人的笑柄嗎!」

周光烈語塞。

和于學忠不同,他是新民人,就住在奉天腳跟下,對那片白山黑水的感情,遠非常人能比。

東北淪陷,是數十萬東北軍一生的遺憾,別因此被戳了一輩子脊梁骨。

現在再跑,豈不是又落了國人笑柄。

他想向中國人證明,東北軍,不都是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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