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面見李宗仁(2/2)
活捉日軍中將的戰績實在是太耀眼了。
國崎登的屍體已經運抵武漢了,估計馬上要進行遊街,以受萬民唾棄,屆時個人名聲才會達到頂峰。
見張自忠如此客氣,王奉也端不得架子:「既是都是要面見李長官,倒不如你我同行。」
張自忠:「如此甚好!」
二人跟在徐祖貽的身後,來到整個第五戰區的臨時作戰中樞。
「李長官就在裡面,請!」
衛兵將門推開,王奉二人邁步走進。
屋內,李宗仁伏在案前,紅色實木桌上堆迭著幾指厚的電報。
聽見房門被打開,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兩道人影。
張自忠上前一步,立正敬禮:「長官!」
李宗仁點點頭:「藎忱來了,坐!不要見外。」
張自忠走後,李宗仁將目光放到王奉身上,還不等對方出聲,他便站起身主動上前:「你就是王奉?」
上下打量一番後,不禁讚嘆道:「可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王奉腳跟合攏,敬禮時動作用力:「長官,正是在下!」
相比於高調的戰績,他的為人則要低調很多,至今沒有出席過一場媒體採訪,外加戰功著實耀眼,晉升如同坐火箭一般。
南京政府那邊根本沒有照片存留,若非看到胸前的標籤,一般人還真認不出來他。
雖然很少有人知曉王奉的長相,但其他信息還是流傳出來。
其中最亮眼的,當屬二十七歲的年紀。
要知道李宗仁沉浮半生,現在四十七歲,還逢人便說正值壯年,精力旺盛,就連常凱申也這麼認為。
在一眾戰區司令長官中,李宗仁算是比較年輕了。
閻老西,程潛,馮玉祥等人,都五十歲往上了。
就連擔任軍長一職的張自忠,今年和李宗仁同歲,也四十七了。
李宗仁剛想感慨,仿佛在王奉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卻猛地回想起來,自己二十七歲時,好像才是個連長。
比不了,比不了啊
「坐!」
李宗仁極為熱情,絲毫看不出是戰區司令長官。
王奉落座後,打量著屋內環境,只有一張紅木桌和幾把椅子,牆上釘著一張地圖。
環境還算可以,大面上清掃過,但邊邊角角還能看到些許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鼻子的灰塵味道。
軍旅之人,對環境要求沒那麼嚴苛。
此時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兩個小時,李宗仁長話短說:「兩位對津浦線戰局有何看法?」
眼下第五戰區各部,均是所謂的雜牌軍,情況比二戰區還要複雜。
閻老西手底下的晉綏軍,好歹號稱『三十萬之眾』,一旁還有衛立煌的中央軍坐鎮。
而李宗仁手下,能算得上桂軍嫡系的,只有第31軍。
班以上軍官多系北伐前後的舊班底,頗有作戰經驗,但士兵多為新近入伍的鄉農,訓練時間短,缺乏作戰經驗。
唯一能稱得上優點的,可能只有出身嫡系,指揮起來得心應手這一方面。
其餘各部,兩支東北軍,雖然裝備尚可,但作戰實力不敢苟同。
還有一支部隊,是由JS省保安隊改編,非正規軍,戰鬥力最差。
還有龐炳勛的第三軍團,原為西北軍。
該軍團的實力,僅有五支步兵團,作戰能力有限。
常凱申已經承諾過,京滬線上撤往江北的部隊,統一歸他節制,但如今還沒落實。
算來算去,當下也只有王奉的華北戰鬥群可堪大用。
張自忠皺眉:「李長官,目前京滬兩地失守,津浦路南段日軍必定北上,若是過了淮河,徐州無險可守。」
李宗仁點點頭:「誠然如此,十二月中旬以來,日軍指揮官煙俊六以八師之眾,先後自鎮江,南京,蕪湖三地渡江北進,單是津浦路正面之敵,就約有三師,採取旅次行軍的方式,直趨蚌埠,但被我第31軍截擊於明光以南。」
王奉摩挲著下巴,這番話在來的路上,徐祖貽已同他講過,只是沒有這番細緻。
李宗仁:「王奉,你如何看待戰局?」
聽到喊自己名字,王奉站起身,上前接過指揮棒:「自古以來,徐州就是四戰之地,想要守住如此重鎮,務必扼住南北兩端。」
「與淮北相比,淮南多山地,日軍機械部隊無法大規模展開,若是穿插戰術運用得當,再輔以京滬撤下來的軍隊,將日軍堵在淮河以南不成問題。」
「當務之急還是處理淮北。」
「如今泰安,濟寧接連陷落,津浦線北面大門洞開,日軍隨時可以南下。」
「山東諸地陷落,青島在戰略上已成孤點,毫無死守價值,應當將此地守軍調至淮河北岸,據險要而堅守。」
「但想要長久的拖住日軍,必須要將其打痛,一味的被動防禦不是長久之計,我的主張是伺機誘敵深入,圍而殲之!」
關於徐州會戰,王奉知之甚多,一股腦的說了好長一段話。
張自忠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眼下張自忠不過是個軍長,個人能力都是一點點鍛鍊出來的,他還不是以後的集團軍司令。
若是讓十年前的李宗仁來指揮這場戰役,恐怕只會一敗塗地
王奉放下指揮棒,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宗仁聽了這番話後,不禁點點頭。
宏觀戰略上講,王奉的想法和他不謀而合,至於後半段的圍殲戰略,戰場瞬息萬變,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誰也不知道會打成什麼樣子。
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
王奉接著補充道:「但根據我在山西抗戰的經驗,津浦線如此重要之地,日軍勢在必得,眼下淮北已經失勢,徐州易攻難守,恕在下直言,青徐之地根本守不住,只能拖。」
王奉談論起戰略時直言不諱。
有句話說得好,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三人關起門來說話,也不怕泄露出去。
戰爭一旦開始,就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和太原一樣,日軍若是對徐州久攻不下,只會在戰爭泥潭裡越陷越深。
想要拼力拔出,只能不斷在桌上累加籌碼,最終達到一定量時,就能平推整個徐州。
眼下若是拼傾國之力,進行大規模兵團作戰,中國根本不是對手。
日本是一個瘋狂的國家,搞不好真能弄出來類似「一億玉碎計劃」的東西。
李宗仁點點頭,目光中欣賞之色越來越濃:「言之有理,情勢危迫,若是能在津浦線上將敵人拖住數月,使武漢後方有充足時間重新部署,與敵人進行持久戰,用空間換時間,靜待國際局勢轉變,如此抗戰方有一線生機。」
「若我軍在津浦線上的防禦迅速瓦解,日寇一舉拿下武漢,囊括整個中原,則抗戰再無喘息之機」
王奉點點頭。
京滬失陷,國民政府內部的投降派格外猖獗。
倘若日軍在短時間又內拿下徐州,武漢,根本就不用做後續的軍事部署,國民政府內部就要崩盤了。
李宗仁開始鼓舞士氣:「目前國際形勢,西方法西斯主義侵略實力增長,吸引了英,法,美的注意力,增加了日本侵華的勇氣。」
「世界是一體的,必定會相互影響,如今日本得手,世界各國莫奈伊合,其餘國家必定如法炮製」
李宗仁說了很多,眼前這兩位軍官頗受他器重,毫不誇張的說,是津浦前期抗戰的頂樑柱,絕對不能泄了氣。
這番話他也曾對韓復榘說過,表面上答應的挺好,過後直接忘得一乾二淨。
三人談論之際,徐祖貽在門外喊道:
「李長官,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是時候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