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到底是誰的囚籠（1/2）
凌晨兩點。
後方指揮部。
微弱的燈光下，王奉皺著眉頭來回踱步。
低頭看了眼手錶。
行動已開始了一個半小時。
受限於補給情況，軍用電台只裝備到了大隊（營級），而行動是以支隊（連級）為基本單位。
消息匯報上來需要時間。
謝爾蓋走過來：「長官，日軍指揮部發現了我軍蹤跡，目前池河一線，敵軍有收縮趨勢。」
王奉點點頭，對此並不驚訝。
如此規模的迂迴穿插，瞞不了多久，被發現是遲早的事。
「三大隊抵達預定地點了嗎？」
謝爾蓋應了一聲：「十五分鐘前發來電報，正在構築阻擊陣地。」
王奉追問道：「一大隊情況怎麼樣？」
謝爾蓋：「還在和日軍鏖戰，戰鬥應該能持續到天亮。」
王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還是在池河西岸泡的，過去好幾個小時後，早就涼透了。
倒不是他喜歡喝茶，主要是提神醒腦。
使用三維立體作戰地圖，熬夜指揮作戰等，對精力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戰場上瀰漫的硝煙一直使神經緊繃，後半夜還沒有睡意。
但能明顯感覺到思維遲鈍了不少。
「前線打的熱鬧，咱們也該挪挪地方了！」
王奉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傳令下去，指揮部向前移動八百米，到這個地方！」
謝爾蓋瞟了眼：「是！」
之所以要頻繁的移動指揮部，為的還是能調整地圖探測範圍。
目前以他為中心，方圓十公里內，還沒發現日軍指揮部。
但他估計，快要接近目標了。
已經時常能在地圖邊界，發現大量傳令兵活動。
王奉要找的不是前線大隊指揮部，而是後方的聯隊，甚至旅團指揮部。
此戰不在於殺多少鬼子。
這沒意義。
京滬線上的的日軍，快要接近十萬之眾，殺不完的。
奪取補給是為了己方持續作戰，想要暫時消除日軍對池河、蚌埠的威脅，必須要搞掉幾個鬼子大官。
端掉指揮中樞。
就像南懷化村之戰，摧毀第9旅團指揮部一般。
雖然在失去指揮後，剩下的兩支聯隊作戰同樣勇猛，最終硬生生殺出重圍
但不能說明此舉並無意義。
池河沿線的戰鬥暫時停歇。
渡河作戰的日軍收到命令，調轉槍頭返回後方支援，
吳光勝肩膀中彈，好在並未傷到骨頭，由野戰醫生包紮好後，繼續親臨一線指揮。
「參謀長，小鬼子撤了！」
趙方遠聞言大喜，立刻跑到觀察孔旁，舉起望遠鏡。
鏡筒內，日軍陣型井然有序，邊打邊撤，顯然並不是潰退。
「看來長官那邊開始行動了！」
吳光勝作為副兵團長，知曉今夜的計劃，上前一步提出建議：「參謀長，咱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策應一下長官？」
雖然是副兵團長，但在作戰指揮，戰術眼光上要強於張虎。
二人的強項不同。
張虎擅長鼓舞軍心，調動士氣，以及組織練兵等。
是部隊的精神榜樣。
其餘方面能力尚可，不是特別拔尖，但也在有優秀範圍內。
而吳光勝更像是一個參謀，作戰時出謀劃策。
趙方遠眉頭緊鎖。
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迂迴部隊僅有三千人，勉強和日軍持平，憑藉第一『紅旗』山地戰術兵團的精銳程度。
談不上劣勢，但也沒有優勢。
在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與日軍陷入僵持。
若是鏖戰到天明，日軍增援部隊趕到，事情就不好處理了。
迂迴部隊很有可能陷入泥潭中，被包圍住，想撤也撤不出來。
二人思索之際，桌上的電話響起。
趙方遠接過話筒。
「喂！」
電話那邊一片安靜：「咳咳是王長官嗎？」
趙方遠：「我是華北戰鬥群總參謀長，有事請講！」
聞言，電話那邊停頓一下：「我是第31軍軍長劉士毅，四十五分鐘前，夜襲我部之日寇主動撤退，五分鐘前收到確切情報，日軍很有可能轉到池河鎮方向！」
「望貴部早做提防！」
「日軍突然轉進，你們是不是搞什麼大動作了？」
趙方遠來不及回應，答謝一聲，快速掛斷電話。
隨後急匆匆看向擺在桌面的作戰地圖。
從馬崗、三河集一帶，到池河鎮方向，僅有二十餘公里。
沿途地形平坦開闊，急行軍兩個小時就能到。
根據第31軍提供的消息，早在四十五分鐘之前，日軍便已開始行進。
算上集結部隊消耗的時間。
充其量還有一個半小時。
電話漏音，吳光勝聽的一清二楚：「參謀長，咱們不能隔岸觀火啊！」
「得想想辦法，減輕長官那邊的壓力。」
趙方遠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額頭，心中打定主意：「先給長官發報，如實匯報情況，我部請求趁機渡河，於池河東岸建立橋頭堡，吸引日軍火力。」
「再給第31軍發報，請求友軍替我們牽制日軍部分兵力。」
吳光勝皺眉：「參謀長，戰況轉瞬即逝，靜候回電恐怕容易錯失良機啊！」
趙方遠點點頭。
渡河作戰不是件容易事。
趁著現在日軍尚未完全後撤，及時建立橋頭堡，能在最大程度上吸引日軍。
電報接受需要時間，翻譯需要時間，等長官作出決定後，再發出，再翻譯。
就算再快，中間也要耗費差不多半個小時。
之後再渡河，恐怕有部分日軍已經乘上運載卡車，前往後方了。
趙方遠揉了揉太陽穴，額頭有幾絲冷汗流出。
手心也濕潤無比。
這還是他第一次獨自指揮這麼多人，哪怕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
常言道，戰役指揮官的心裡壓力最重，趙方遠算是感受到了。
往往一道命令，就能決定無數人的生死，每一步棋必須要落在正確的位置上。
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花名冊上冰冷的文字。
從前他只是參謀長，主要負責提供建議，處理情報。
具體的決策權始終掌握在王奉手中。
根本體會不到這種壓力。
指揮部內，氣氛陷入了緊張。
半分鐘後。
趙方遠眼神閃過一抹決絕：「立刻安排部隊渡河，在電報中向長官匯報！」
一旁通訊兵快速記下命令，隨後立刻將電報發出
「老吳，你的肩膀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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