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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八重神子養成計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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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神子的聲音拖長了慵懶的調子,紫瞳流轉,自上而下打量著他,「當年陪我爬樹掏鳥蛋的小鬼,如今也長成這般……嗯,還算能看的模樣了呢。」

蘇晨放下茶杯,平靜地望著她。

二十餘年時光,於這隻修行千年的狐狸不過彈指。

她依舊是那副慵懶從容、將萬物視作掌中玩物的神態,鳴神大社的宮司大人,狐齋宮大人的故友,連雷神都敢戲謔的存在。

那份歲月與智慧沉澱而成的、高高在上的戲謔感,早已融入她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搖扇、每一次尾音上揚。

但蘇晨看見了。看見了那戲謔深處、極隱蔽的、一絲等待獵物反應的……緊張。

她在試探。

試探那個曾與她共享童年「劣跡」的人類,是否還記得。

蘇晨端起茶,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八重宮司,」他的語氣平淡如敘舊,「你小時候爬樹摔下來那回,褲襠開了,還是我用外衣給你圍回去的。這事,多年過去,你還記得嗎?」

摺扇「啪」地合上。

八重神子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笑容,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她維持著聲音的慵懶,尾調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誰會記這麼久。」

「我記著。」蘇晨放下茶杯,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她那雙開始閃躲的紫瞳,「還記著你在神社長老面前一口咬定是狸貓乾的,害我被罰抄經書半個月。」

八重神子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粉色。

「……陳年舊帳,虧你翻得出來。」她別過臉,摺扇「唰」地重新展開,試圖遮住那抹不爭氣的緋紅,「本宮司日理萬機,哪有閒心記這些雞毛蒜皮——」

「還有。」蘇晨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卻隱隱帶了一絲笑意,「你小時候怕黑,每晚都要拉著我在神社後院的櫻樹下坐著,等我給你講完三個故事才肯回屋睡覺。」

八重神子的扇子,徹底僵在半空。

那層端莊魅惑、高高在上的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那隻。

縱然修行千年、內里依舊是當年那個怕黑、愛哭、卻倔犟不肯承認的小狐狸。

「……你太壞了。」她終於放下扇子,露出那張染滿緋色、咬牙切齒卻又毫無威懾力的臉,「對我小時候做了那樣的事。」

「哪樣的事?」蘇晨好整以暇,「陪你爬樹?幫你偷供品?還是半夜給你講狐狸娶親的故事哄你睡覺?」

八重神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她修行千年,鬥嘴從未落過下風。

戲弄神明、調侃同僚、將一切人類與妖怪玩弄於股掌之間是她的常態。

但此刻,面對這個二十年前陪她干盡荒唐事、如今又將這些「黑歷史」如數家珍地和盤托出的人,她那引以為傲的口舌之利,竟像被棉花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晨望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氣急敗壞模樣,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那本就因石桌而不遠的距離,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促狹的、只有他們兩人能懂的親昵。

「八重宮司大人,你也不想別人知道。

鳴神大社那位高貴優雅、將眾生玩弄於股掌的宮司大人,小時候是個會爬樹、怕黑、偷供品、還死不承認的小狐狸吧?」

八重神子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份因羞惱而升騰的緋紅,徹底從耳根蔓延至臉頰,連眼尾那顆淚痣都仿佛染上了熱度。

她瞪著他,想如往常般用戲謔反擊,想端起宮司的架子將這不敬之徒轟出去,想……

然後她看見蘇晨眼中的笑意。

那不是威脅,不是調侃,不是勝負欲。

那是一種跨越多年時光、在重逢瞬間便自動恢復的、熟稔而溫暖的親昵。

就像當年那個陪她坐在櫻樹下、不厭其煩講著同一個狐狸娶親故事的人類少年,從來不曾離開。

八重神子怔住了。

那層修行千年編織而成的、厚重精緻如繡錦的外殼,在這一刻,被一根名為「回憶」的細小鉤針,輕輕挑開了一道口子。

她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陌生的、軟糯的鼻音:「……你要如何。」

蘇晨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極輕地、不帶任何狎昵地,拂去了她發間不知何時沾上的一小片落葉。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仿佛他們從未分別二十餘年,自然到仿佛昨日她還枕在他膝上聽故事,今日不過是午後小憩醒來,他為她拈去睡亂的髮絲。

八重神子沒有躲。

她甚至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極輕極輕地,將臉往他掌心的方向偏了半寸。

「……你還是這樣。」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沒有了宮司的威儀,沒有了狐狸的精明,只是一個被說中童年糗事、又被溫柔對待的、有些惱又有些高興的普通女子。

「總是不按我的預料行事。」

「那不是正好。」蘇晨收回手,端起涼透的茶,「讓你可以繼續覺得我很有趣。」

八重神子終於轉回臉,紫瞳中那層因羞惱而升騰的水霧已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軟的、她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光。

「……有趣的人,本宮司見過很多。」她說,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慵懶,卻少了那層疏離的保護色,「但讓我甘願被占便宜還不還手的,你是第一個。」

蘇晨望著她,微微挑眉:「所以?」

八重神子傾身,與他隔著不過一尺的距離。

那雙紫瞳中倒映著他的臉,以及她自己那抹因放下防備而格外鮮活的、嫵媚而真切的淺笑。

「所以——」她拖長了尾音,摺扇輕輕抵上蘇晨的下巴,微微抬起,「讓本宮司看看,你這這麼多年來,長進了多少。」

蘇晨沒有躲開那把扇子。

他只是伸手,極自然地攬過那隻握著扇柄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八重神子的紫瞳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更深的興味。

然後,蘇晨的另一隻手,極輕極輕地,捏住了她那對毛茸茸的狐耳尖端。

八重神子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那對平日裡總是不安分地轉動、敏銳捕捉一切風吹草動的狐耳,此刻像被施了定身術,直直豎著,只有耳尖在他指腹間微微顫抖。

緋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臉頰,再沒入領口,將她那張慣常從容的臉染成了晚霞的顏色。

「你……!」她的聲音難得地拔高,帶著真切的慌亂與難以置信,「你怎麼知道——」

「你小時候,」蘇晨平靜地說,手指依舊輕輕摩挲著那柔軟的耳尖,「每次撒謊,耳尖會先紅。每次害羞,耳朵會往後壓。每次被我猜中心事,會下意識往我這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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