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坑一坑鍾離(2/2)
胡桃熱情地試圖拉她參與「熱度提升」和詩歌鑑賞,行秋則對她身上那種古籍中走出的仙俠氣質頗感興趣,常以詩文典故相詢,往往得到申鶴毫無修飾、直指核心,有時甚至過於直接的簡短回答,場面時常微妙又令人忍俊不禁。
對於往生堂變熱鬧,胡桃是樂於見到。
蘇晨的生活依舊在觀察與有限參與中繼續。
時間的漣漪仍會不期而至,但似乎頻率在降低,或者,他更能適應那種微妙的「滑移感」。
就在這漸趨平穩的日常中,他結識了一位氣度非凡的往生堂新客卿。
鍾離。
這位先生博古通今,談吐雅致,對璃月的歷史、金石、戲曲、香茗無一不精,看似閒雲野鶴,舉止間卻自有一股沉澱千年的沉穩與洞徹。
他受聘為客卿,負責往生堂儀典顧問與某些古老契約的厘定,薪酬要求奇特,往往是最新奇的古玩或最難覓的茶葉,但對摩拉本身毫不在意。
蘇晨第一眼見到鍾離,心中便瞭然。
那並非單純的認知,更像是一種跨越了次元壁的、帶著些許荒誕感的確認。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如今「塵世閒遊」的鐘離先生。
他面上不顯,如同對待其他堂內同仁一般,客氣而保持距離。
鍾離卻對蘇晨產生了探究的興趣。
這位沉默寡言、力氣奇大、背景成謎的客卿,身上有種極其奇特的氣質。並非力量層面的壓迫感。
蘇晨刻意收斂了。
而是一種……「疏離的穩固」。仿佛他站在這裡,卻又好像有一部分存在於別處。
他觀察著一切,眼神卻偶爾會掠過一絲與當下無關的悠遠。
鍾離數千年的閱歷,識人無數,仙魔人鬼皆有所感,卻從未遇到過蘇晨這樣的存在。
非仙非魔,身上沒有元素力的強烈波動,只有一種內斂的、性質難明的能量,也非尋常武夫。
他像一顆投入時間之河的石頭,激起的漣漪與河水的流向有著微妙的錯位。
兩人最初的交流,多在堂務間隙,或共品一壺新茶時。
鍾離會以探討璃月古史、某件出土器物的紋樣寓意、乃至葬儀中某個手勢的源流為引,言語機鋒暗藏,不動聲色地試探蘇晨的底蘊與來歷。
蘇晨則穩如磐石。
他知曉答案,卻從不點破。
對於歷史,他更多從「可能性」與「凡人視角的變遷」去談,偶爾蹦出一兩個讓鍾離都略微側目的、角度奇特的見解。
對於器物紋樣,他能結合前世一些粗淺的設計原理或符號學知識,給出不同於傳統考據的新解,雖未必精準,卻別有生趣。
至於葬儀古禮,他尊重傳統,卻也會從「生者慰藉」與「情感傳遞」的實用角度提出樸素看法,與鍾離考究的「契約與儀式」本源形成微妙對比。
好歹是一個經歷過信息大爆炸時代,談論這些東西,在理論上不輸。
鍾離愈發覺得此人有趣。他看不透蘇晨的根腳,那種時間的錯位感如霧裡看花。
但蘇晨言語間並無惡意,對璃月、對往生堂甚至對他這位「鍾離先生」都持一種平和甚至略帶欣賞的態度,行事有度,不越界,不汲營。
像一個超然的、帶著善意的……謎。
鍾離最終將這份探究心稍稍放下,歸於「塵世閒遊」中遇到的又一樁趣事。
只要不干擾契約與璃月大局,這般有趣的人物,留在往生堂,偶爾對談,亦是樂事。
他或許不簡單,但只要不行悖逆之事,便無妨。
鍾離不知道的是,蘇晨心裡正樂著呢。
揣著明白裝糊塗,看著一位神明,哪怕是退休的。
對自己百思不得其解,還要維持風度翩翩地試探,這體驗堪稱絕無僅有。
他就像拿到了劇本的觀眾,欣賞著舞台上演員精湛又帶著幾分疑惑的即興發揮。
他不急,這場別開生面的「相會」,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品味。
對於這位智斗巔峰。
鍾離。
他決定坑一坑鍾離,為自己找樂子。
就在這悠然的對弈中,時間的波動再次襲來。
這一次,蘇晨發現自己站在璃月港總務司附近一條整潔的街道上,華燈初上,正是辦公人員陸續下值的時辰。
一個紫色雙馬尾、身形矯健、眉眼銳利的少女,正抱著一摞比她人還高的卷宗,步伐匆匆地從司衙大門走出,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卻仍抿著唇,眼神執拗。
刻晴。
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此時看來,還是個格外年輕、將所有重擔都咬牙扛在肩上的「小丫頭」。
蘇晨本不欲介入,但看著她腳下被燈光拉得忽長忽短的影子,那股獨行於改革之路上的孤倔勁兒,讓他心中微微一動。
莫名有種又要養孩子的感覺。
當刻晴因為卷宗太高遮擋視線,差點絆到路邊石階時,蘇晨恰好上前一步,扶住了最上面那迭快要滑落的案卷。
「小心。」
刻晴嚇了一跳,猛地抬頭,警戒的眼神在看到蘇晨平靜無波的臉時稍緩。
「多謝。」她簡短道,試圖重新抱穩卷宗,動作有些笨拙。
「需要幫忙嗎?看起來不輕。」蘇晨問道。
「不必,我自己可以。」刻晴拒絕得很快,這是她一貫的作風。
但或許是蘇晨的語氣太過平常,沒有阿諛也沒有憐憫,或許是那摞卷宗實在礙事,她頓了頓,還是指了個方向。
「只是搬到那邊的檔案室……確實有點礙事。」
「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