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體面(2/2)
宗師強者也不是不能取代的,想要萬軍之中斬將奪旗沒那麼容易,有的是針對宗師強者的手段,江遠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點點頭,接著老皇帝又對此次事件中表現可圈可點的一些人進行當場賞賜,一天之內發生的事情,一天就結束定下基調。
沒有人敢反駁唱反調,他老了,不是死了,最是危險的時候,正愁找不到理由,誰跳出來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處理完這些事情,日頭都已經偏西了,老皇帝這才看向外面跪著反省的三皇子江王周鴻。
饒是周鴻心智過人自有氣度謀略,此時也已經面無人色抖若篩糠。
和他一起衝擊皇宮的所有人都死了啊,連同江遠以及一幹家眷,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了,那人頭滾滾的畫面就發生在眼前,讓他如何還能保持平靜?
政變失敗,他註定無緣那個位置了,哪怕身為尚玄帝的兒子,父子親情,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皇宮。
「逆子,還不給朕滾進來」,尚玄帝冷冷開口道,之前的他從容冷漠,此時總算是有點情緒波動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不至於對外人那樣漠然。
聞言周鴻渾身一抖,命運如何看接下來了,當即連滾帶爬的進入大殿跪好,五體投地顫聲道:「兒臣有罪,兒臣知錯,全憑父皇發落」
若是之前,他還有七分骨氣,可當江遠他們在眼前全部死絕,他的骨氣就只剩下三分了,哪怕明知下場堪憂,到底是有過雄心壯志的,此時也做不到跳樑小丑般痛哭流涕求饒。
冷笑一聲,老皇帝咬牙切齒道:「你這逆子還知道錯?」
周鴻不敢說話,規規矩矩的跪在那裡等著命運的宣判。
見此老皇帝頓覺心累,語氣突然變得平靜道:「全憑朕發落嗎?那你這逆子覺得朕該如何處置你?」
「兒臣戴罪之身,一切皆有父皇做主」,江王忐忑道,不敢抬頭看自家父皇的臉色。
冷漠一笑,老皇帝淡淡道:「敢作敢當,倒是有點擔當,既如此,逆子你給我聽著,興兵暴亂,罪無可赦,哪怕你是朕的兒子,亦國法難容,否則至國法於何地,所以賜白綾一條,家眷同處,你可有異?」
聽到這樣的下場,周鴻當即渾身一顫全身冰涼,原本他是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的,可一朝兵敗,終成空,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慘笑一聲,他恭敬磕頭道:「兒臣不敢有異,謝父皇,以後不能為父皇盡孝了,還望父皇原諒」
骨肉相殘啊,老皇帝又豈能真的那麼冷漠,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狠下心來了,若饒恕了周鴻這一回,開了先例,以後三天兩頭來一次類似的武力政變那還得了?
心頭一冷,老皇帝目光堅定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別怪為父心狠,是你咎由自取,來人,給江王賜白綾,朕親眼看著他來到這個世上,那就親眼看著他離開吧!」
噗通,當即有人下跪,是禮部尚書,這個時候作為總管禮法的他不得不表態,硬著頭皮道:「陛下不可,還望三思,江王是陛下的骨肉啊,縱然有錯,何以骨肉相殘,與禮法不符,臣斗膽,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也是沒辦法,知道老皇帝下令處死江王內心煎熬,但又不得不下那樣的命令,然而一旦父子相殘的事情發生,以後天下人怎麼看陛下?所以只能是他這樣的人冒死勸諫了。
汪公公也一咬牙跪地道:「陛下不可啊,江王再大的錯也是陛下的骨肉,責罰一番即可,罪不至死,懇請陛下三思」
跟隨尚玄帝多年的他再清楚不過了,老皇帝看重的兒女就那麼幾個,就拿江王周鴻來說,在老皇帝心中分量也是很重的,否則豈會任由他胡鬧賴在京城多年?陛下處死江王內心必定煎熬,這個時候若不表態那才是沒有眼力勁。
與此同時,一直都乖巧站在一邊的太子周塵也下跪懇求道:「父皇開恩,三哥他只是一時糊塗,人都有犯錯的時候,還望父皇給三哥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從個人角度出發,太子自然是巴不得江王死,可他也不得不表態求情,畢竟是兄弟啊,如果無動於衷看著江王死去,那也太過冷漠了,表面不會有人說什麼,可他作為儲君,若是太冷漠無情,會讓人排斥的,以後誰敢為他做事?
所以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做。
說著他看向江王急切道:「三哥,你說句話啊,求求父皇,一家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別那麼固執」
哪怕江王知道太子是在貓哭耗子,可若是有機會的話,他也不想死,於是忐忑道:「父皇,兒臣錯了,還望父皇饒恕兒臣這一回從輕發落,以後兒臣再也不敢了」
此時在場之人,不管是誰,立場如何,都紛紛下跪懇求老皇帝饒江王一命,別看老皇帝一心要處死江王,可他們若真眼睜睜看著,畢竟是父子相殘,過後老皇帝若是思念兒子,而他們沒有表態,豈會不怪罪他們?
他老人家畢竟老了啊,人老就念舊,尤其是兒女,一時的冷漠並不代表以後不後悔,至少江王不能死在現在,不能死在老皇帝手中和眼前。
一個個都在為江王求情,老皇帝怒而拍案沉聲道:「君無戲言,犯上作亂罪無可赦,一個個居然還為他求情,朕的話不管用了不成?」
「陛下開恩吶」
「父皇消消氣……」
一個個依舊跪地不起冒死覲見,這個時候順著老皇帝才是傻子。
見此老皇帝怒火中燒,咬牙切齒道:「一個個都反了不成,誰再為那逆子求情,朕治他一個同罪!」
此言一出,大殿為之一靜,倒也沒有人再開口位江王求情了,卻也沒有人站起來。
如此局面,老皇帝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後長嘆一口氣坐下沉聲道:「一個個都和朕唱反調,罷了罷了,既然全都為那逆子求情,朕便饒了他這一回吧」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氣氛為之一松,人們知道賭對了,老皇帝一心處死江王是真的,可骨肉親情也做不得假。
緊接著老皇帝話鋒一轉冷冽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逆子無道,朕豈能輕饒」
「為人臣,江王未能恪盡職守為君分憂,以下犯上行謀逆之舉,是為不忠,為人子,周鴻作亂,以至父子兵戎相見,此乃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簡直天理難容,念在眾卿為其求情的份上,就饒他一條小命」
說著老皇帝深吸口氣,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一字一頓道:「傳朕旨意,江王周鴻不忠不孝,即刻起,江王一系削其爵位貶為庶民,族譜除名永不收錄,從此不再是皇家血脈,其後代不得科舉入士,家產收歸國庫,留一千兩,舉家發配五千里,至北漠駝鈴鎮,任其自生自滅,即刻啟程,後代君王不得詔其入京,此旨與國同休,欽此!」
聖旨下達,大殿內落針可聞。
原本人們還以為老皇帝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未曾想居然是這麼重的處罰。
然而處決的聖旨已經下達,君無戲言,再敢反駁那就是找死了,不管心頭怎麼想的,此時人們都只得高呼陛下聖明。
江王……,不,現在應該叫平民周鴻了,王爵被削,還被剝奪了功名仕途資格,甚至比平民都不如,此時的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結局,好的是命保住了,可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被打落塵埃,這樣的結果,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發配五千里至北漠駝鈴鎮,山高路遠,一大家子養尊處優慣了,有命活著到達目的地嗎?有道是痛打落水狗啊,恐怕不知道多少人會在路上幹掉他們。
膽敢逼宮政變,太子一系豈會容許他們繼續活在世上?
表面上老皇帝饒了他家一命,實際上不過是不想落下父子相殘的口實給個體面罷了。
自始至終,老皇帝都沒有想過饒恕他的謀逆之舉!
然而周鴻能怎麼辦?只得跪地道:「草民周鴻,領旨謝恩」
漠然的看了周鴻一眼,老皇帝轉身道:「朕乏了,今天到此為止吧,接下來的事情,太子代朕處理」
說著他頭也不回的離去,一場武力政變,就此落下帷幕。
太子周塵心頭明白,父皇讓他處理後面的事情,是給他一次拉攏朝臣鞏固班底的機會,操作得當好處多多。
但這不是沒有條件的,那就是對周鴻的處理,手腳乾淨點,別落人口實。
太子會允許有過謀逆之舉江王活著嗎?只要活著就是隱患,所以必死無疑,這是誰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心念閃爍,太子暗道就讓自己這個三哥活到駝鈴鎮再病逝吧,合情合理的事情,於是開口道:「眾卿平身,就按父皇的旨意辦吧」
今天本是江王府郡主和江離大婚的日子,結果一次行差踏錯,喜事變成喪事,郡主還沒來得及出閣,就成為了平民未亡人。
當真是人生無常,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刻會走向哪個方向。
帶著小公主在暗中目睹了這一切,自始至終陳宣他們都沒有插手,其間小公主是有些於心不忍的,比較是女孩子,那麼多人的死,其中老弱婦孺不少,做不到無動於衷,但依舊選擇旁觀。
從小生在皇家,她知道什麼時候可以任性,什麼事情不是自己有資格多嘴的。
老皇帝已經離去了,陳宣看出了經歷這次事情他老人家身心疲憊,不誇張的說,本就油盡燈枯的生命至少減壽一個月!
謀逆之舉,兒子叛亂,他老人家又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
「岳父大人心裡肯定不好受,需要有人陪,纖凝,我們去看看他老人家吧」,陳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小公主也看出了老皇帝眉宇間的心力憔悴,眼圈發紅道:「嗯,宣哥哥,我們去陪陪父皇,他要維護律法威嚴和皇室顏面,種種決定迫不得已,心裡一定苦極了」
朝堂之爭自古如此,無心權謀的陳宣只能冷眼旁觀。
帶著小公主朝老登方向而去,陳宣不禁抬頭看了看天,周鴻政變失敗,落得個慘烈的下場,皇權不曾更替,所以裴先生根據星象推算的帝星飄搖,隱星入住中天是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