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1/2)
晚春的正午驕陽似火,曬得人骨頭縫都透露著一股子倒頭就睡的慵懶。
陳宣饒有興致的來到外面的甲板上,在他身邊的杜鵑當即目光掃視周圍冷聲道:「老爺請看,就是他們」
清平河中下游的河面越發寬闊了,陳宣他們所處的河段數十里寬,河中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島嶼暗礁,環境錯綜複雜。
樓船周圍數千米範圍內的河面沒有障礙物,陳宣點點頭放眼望去,就見十多艘兩三丈長的輕舟快速駛來朝著他們樓船逼近,最近的一艘已然處在三百丈範圍內。
在那些輕舟之上,每一艘都載著七八人十幾人不等,一個個持刀拿棍,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確實是來者不善的樣子。
最醒目的要數一艘十來丈長的帆船,僅比陳宣他們乘坐的樓船小一號,不用猜都知道,那帆船上必然是這幫人的頭目高層了。
稍作打量,陳宣笑道:「看來他們這碗飯也不好吃啊,看看那些個嘍囉,穿著破破爛爛不說,明顯常年風吹日曬,皮膚黑得跟挖煤的一樣,不過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那股狠辣勁兒還挺唬人的,一般人面對他們估計得先膽怯三分」
這年頭,不管哪一行,享福的永遠都是中高層,底層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偶爾能吃上肉喝上酒就跟過年似的,就這還得拿命去拼呢,有今天沒明天,死了沒人在意,連個撫恤都沒有。
「老爺,他們過來了,我們怎麼辦?」小丫頭在邊上躍躍欲試問,到底跟著陳宣一段時間,見過了不少大場面,還練了一段時間的武功,格局已經漸漸打開。
笑了笑,陳宣說:「咱們也不急著趕路,先看看他們是什麼目的吧,難得來點樂子,且陪他們耍耍」
跟來的小公主對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不感興趣,搖搖頭道:「夫君我先回房間了,這又不是什麼好事兒,你也別貪玩,記得別把咱們樓船弄髒了,沾點血什麼的多晦氣呀」
「娘子放心,為夫自有分寸」,陳宣點點頭道,除非江湖中人,否則女孩子幾乎都對打打殺殺的事情敬而遠之。
交待一聲小公主就在雲蘭姐妹倆陪伴下回房間去了,這種熱鬧她可不喜歡湊,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琢磨下午吃什麼。
此時梁仁踉蹌的走出船艙來到甲板,邊上一攙扶他的年輕太監忐忑道:「老爺,梁先生堅持要出來看看,攔都攔不住,還望治罪」
不是攔不住,別看那太監一二十歲,再來幾個梁仁加起來都打不過他的,只是在梁仁的堅持下擔心傷了他,他本就有傷在身,連陳宣都禮貌的叫叔了,太監也不敢強行阻攔,只能出來陳宣拿主意了。
見此陳宣擺擺手道:「無妨」,接著又看向梁仁笑道:「梁大叔你這是何苦,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船上的人為何都叫小陳老爺?按理說作為高狀元的書童,狀元郎在這裡也只能被稱為少爺吧,不至於上升到老爺的程度,縱使看樣子似乎高狀元不在船上,也不至於對他如此畢恭畢敬才對。
梁仁此時腦袋裡面閃過這些念頭,其實心頭疑問挺多的,但也不方便刨根問底,關係不到那個份上,只能說是這些年過去每個人都發生了太多變化吧。
他也沒功夫糾結那麼多,看向陳宣道:「陳公子你別怪他們,是我堅持要出來的,始終有些不放心」
只要不劇烈活動,在陳宣救治後的梁仁並未大礙,於是陳宣點點頭道:「梁大叔有心了」,說著他看向周圍道:「剛才聽梁大叔說在這條河上討生活幾年了,周圍這些人你熟悉嗎?」
搖搖頭,梁仁打量周圍道:「熟悉談不上,我和這些攔路劫道的不是一路人,避都比不急呢,哪會去主動接觸他們,不過很多都打過交道,不怕陳公子你笑話,幾乎都是我吃虧,沒辦法,人家人多勢眾,但只要我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
說到這裡他臉色一變沉聲道:「不好,是他們!」
「梁大叔別急,我剛才說過,咱們船上可是有高手的,看樣子你認得他們,能說說嗎?」陳宣平靜問。
深吸口氣,梁仁目視那艘靠近的帆船面色凝重道:「陳公子你看他們那艘船上的旗子,乃是翻江寨的人!」
「似乎有點來頭的樣子,很厲害嗎?」陳宣不為所動興致勃勃道。
想到人家小陳跟著狀元郎什麼場面沒見過,如此反應梁仁並不奇怪,但還是希望陳宣別掉以輕心,嚴肅道:「陳公子別小看他們,他們在浩洲境內的清平河上經營數十年了,號稱敢打敢殺的兄弟三千人,實乃境內水匪一霸,哪怕如今來了很多外來戶,他們這股勢力都能排進前五!」
聞言陳宣心頭愕然,就一個匪窩都能拉出三千人?還不是最大的水匪勢力,吹牛的吧,估摸著老弱病殘都算上了才能湊齊。
梁仁繼續道:「翻江寨有四個首領,傳聞大首領乃是後天頂尖好手,曾與先天高手廝殺都能活命,本事很是了得,其餘三位首領也是狠角色」
聽到這裡陳宣差點笑了,暗道原來是小癟三,但眼下的情況和梁仁說的不一樣啊,對面那帆船上居然有先天高手,而且不止一個,整整三個呢,只是有倆隱藏在船內,按照梁仁的說法,即使那幾位首領突破也沒那麼誇張吧,三個先天高手都能和名門大派叫板了。
可梁仁的話還沒說完呢,他臉色凝重的看向帆船憂心忡忡道:「我之前所說的這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不到半個月前,翻江寨已經易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先天高手,直接殺上翻江寨鳩占鵲巢,以前的四位統領死了兩個,其他的都臣服了,聽說以一己之力壓服翻江寨的那位先天高手,乃是不久前陛下大赦天下從大牢裡面放出來的,一出來就做出這種轟動一方的舉動來,那位估計也是被關久了,出來後行事風格及其歹毒,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仿佛要把前些年沒享受的都補回來」
微微點頭,陳宣就說麼,若真是原來的翻江寨首領突破了,哪兒還會敢這種行當,這樣的修為洗白上岸還不簡單,感情是遇到更凶的了。
估摸著如今這位先天境界的新首領也不會長期幹這行,好歹是先天修為,太丟分了,應該打算享受一番將此作為一個過渡。
只是陳宣心頭有些無語,周塵登基大赦天下拉攏民心,然而鬼知道都放出些什麼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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