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鶴翁(2/2)
它智力高,但純粹是如小孩子心性般沒有連貫性?畢竟智力很多時候並不等於智商,就像很多人明明一肚子學問卻不懂人情世故一樣。
笑了笑,陳宣回答道:「你又沒有對我表現出惡意,我為什麼要怕你?」
「惡意?」它再次歪了歪頭,仿佛在理解這兩個字,旋即有些斷斷續續又開口道:「你說慢點,我有些聽不過來」
對此陳宣瞭然,儘管能溝通,但它並不能像人一樣正常交流,往往簡單的意思都需要思索才能理解,也可能是因為它長時間沒有與人交流的緣故。
接著它又道:「人,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動手攻擊你,你才不怕我對吧?」
動手?你應該說是動嘴動爪子動翅膀才對吧,所以人與動物交流還是有障礙的,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點點頭,陳宣說:「對,我們可以交流,所以為什麼要怕你?」
若是換個人的話,估計會來一句你怕不是以為我脾氣好,可這隻仙鶴又不是人,就不能用正常人思維來看待。
它仿佛又忘了剛才的對話一樣,就聽它古怪的嗓音略顯高興道:「人,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十九個,但卻是唯一一個不怕我,還敢留下來和我說話的」
「二十九個?」陳宣詫異,有這麼多人跑來這裡嗎,話說之前的二十八個怕不是要麼被你一句話說死,要麼見到你就嚇跑了。
人性化的點點頭,它說:「沒錯,你是我見過的第三十二個了,唯一不怕我的,我在這裡四十六年,湖面冰凍解封了五十三次,見過的十八個人,要麼是說句話他們就掉水裡洗澡去了再也沒起來,要麼就一臉驚恐的離去,讓我連說第二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你還是六十四年來第一個聽我說這麼多話的」
陳宣:「……」
它居然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可陳宣卻是越聽越迷糊,剛才不還是二十八個嗎?怎麼三十二個十八個都整出來了,還有你在這裡四十六年,湖面冰凍了五十三次,後面又變成了六十四年。
轉念間陳宣就反應過來,它雖然智力挺高,但是個不識數的,對數字方面比較迷糊,以至於說出來的內容牛頭不對馬嘴。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它在這裡至少有幾十個年頭了,見過的人也有幾十個,一年當中有那個極個別的人誤闖這裡,頻率倒是正常。
反正聽它說的這些,它見過的那些人下場可想而知,這湖裡不知道葬身了多少,連聽它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凌雲老友還能堅持或者離去才死都算命大。
難怪之前凌雲顧左言他,不願提及白雲木,有這隻殺人於無形的仙鶴在,一般人簡直就是來送死啊。
關鍵是它並無善惡之分,死那麼多人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也虧得它一直都盤踞在這裡,要是以它這單純的性格,跑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心頭無語,陳宣糾結道:「那倒是我的榮幸」
「這話我愛聽」,它有些驕傲的揚起了脖子,居然聽懂了。
這等異獸,不懂善惡,猶如幼兒持槍才是最可怕的,萬一它哪天興致一起跑外面去了呢?
有鑑於此,再加上陳宣並未忘了正事兒,像它一樣思維跳脫問:「你見過那麼多人,就沒想過離開這裡?」
它如果有離開的想法,這種單純又危險的存在,陳宣說不得要設法約束一下了,單純的不希望無辜性命生靈塗炭,再一個,也是在為從它那裡得到白雲木作鋪墊,畢竟它有離開的想法,白雲木就不會看的那麼重要。
作為一隻鳥,它哪兒懂人心的複雜。
它果斷搖頭說:「我不走,我老了,懶得動,要在這裡陪著白雲,他把我養大,現在睡著了,我要一直陪著他,有他在的地方,其他哪裡我也不去,況且我記得白雲說過讓我別亂跑,外面總有人想把我燉湯,我不太懂,但我聽他的,他還說等我有一天也睡著了,就可以再次和他說話玩耍了,我等著哪一天」
這番話的語氣天真又期待,居然能說出這麼多內容,著實難得。
陳宣從這些話裡面聽出了很多東西,它的確是被人圈養的,早已認主,動物一旦認主,就是永遠,所以它一直都待在這裡沒有離開,而它的主人,應該叫白雲,不知是名字還是稱號,但已經死在這裡了,它就一直守在此地,等著『睡著』後和它主人再次玩耍的一天。
萬物有靈,它或許不太懂,但卻把故去的主人視作唯一,一句騙它的話,就永遠把步伐停留在了這裡。
與此同時,陳宣也留意到,它雖然通體雪白,但羽毛卻已經沒有了那種年輕健康的光澤,的確是已經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