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釜山事了,兄弟相爭(1/2)
雨鞭笞著柏油路面,積水映著紅色燈光,看上去有些像血水,兩輛貨車碾過十字路口時,輪胎碾過積水都發出悶響。
鐵皮車廂被雨點砸得震顫不休,兩個貨箱裡數十條人影隨顛簸晃動。
他們呼吸間都翻湧著貨箱裡殘留的魚腥味和鐵鏽味,這些人手掌攥緊了鋼管刀子,皮革與鐵鏽的酸腥正在密閉空間發酵。
急剎讓貨箱鐵皮發出哀鳴,門邊的男人踹開車門的瞬間,暴雨混著風聲灌入耳膜。
領隊男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喉結在緊繃的皮膚下滾動,他啐出口腔里的雨水吼著,「給老子砸!」
身後爆發的怒吼聲蓋過雷鳴。
他們咧開的嘴角沾滿雨水,攥住鋼管沖向酒吧,酒吧的招牌此時在雨中正扭曲著,亮光在路上的積水中照出一些倒影。
張道植在酒吧門口早就集結了一幫親信,見到衝過來的亡命徒們,開始帶著人在奮力反抗,但局勢還是呈一邊倒的樣子。
很快招牌上的燈管就在雨中被砸爛,玻璃渣混著雨水潑進了酒吧裡面,地上的積水被黑幫們的奔跑踩得稀碎。
「關門!」張道植吼著,捲簾門很快轟然墜落。
他拎著棒球棍,站在後方。
張道植並沒有動後腰上的手槍,李佑只派來了宋瑞娜手底下的人。
這是場規則里的肉搏戰。
如果動槍,張道植心知自己早就死了。
有人爬上桌子,從旁邊小窗看過去,道路的十字路口處,貨櫃貨車已經被打開,裡面還在竄出提著棍棒刀斧的人。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好運逃進來,外面的巷口處,垃圾桶後傳來金屬刮擦聲,想要逃跑的青年膝蓋被棍棒敲中,倒在地上哀嚎。
「守好這裡!」張道植瞪著眼睛,他的心腹並不多,在酒吧里的這幾十人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已經在外面的砍殺中損失了數十人,好在外面並沒有對傷者趕盡殺絕,只要投降就有活路。
防盜捲簾門這最後一道防線,很快被劈開豁口,卷閘門嘩啦四分五裂,潮濕的風雨就裹著腥氣湧進來。
「西八」張道植揮舞著棒球棍,身先士卒的衝上去。
亂戰中,他看到有人正將匕首扎進自己手下的咽喉,刀刃刮過喉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血箭直直朝著他噴了過來。
趁著血霧,對方仍在揮刀刺過來,張道植情急中拎起椅子,匕首刺入木頭的悶響炸在耳畔,他重重推了一把椅子,順手從地上抄起碎酒瓶扎進對方大腿。
慘叫聲未落,又有三道人影翻過吧檯,鋼管刮過金屬台面迸出火星。
張道植深吸了一口氣,且戰且退的走到樓梯口,喉結滾動著咽下血腥味,掌心黏膩不知是汗還是血。
環顧整個酒吧,他心中嘆息。
只感慨了短短兩秒,後頸汗毛倒豎的瞬間,他矮身撞向冷藏櫃,整面玻璃門轟然傾覆,冰霧裹著酒瓶碎成湛藍的浪。
「張道植!」
純正的釜山口音吼著,掄著消防斧的高瘦男人就劈了過來,將樓梯扶手劈出木屑。
雨從破碎的窗戶中灌入,混著血水在地面匯成暗紅色溪流。
很快張道植就帶人縮到了二樓。
人數變得更少了。
在張道植附近的人,大多臉上驚疑不定,心中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再親信,他們也是人,也只是普通的黑幫。
得益於李佑對金門安保不斷增加的投入,不管釜山還是其他城市,那些體格最好的一批人,早就被招走了。
張道植背靠牆壁喘息,西裝前襟裂口露出裡面套的防刺背心。
沒這個背心,他早就被捅進去好幾刀子了。
「宇哲,」張道植對自己這個好兄弟有些愧疚,他看了看喘著粗氣的宋宇哲,「對不住你了。」
宋宇哲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有些想念自己家中的老婆小春了。
張道植縮在這酒吧二樓的燈紅酒綠當中,聽著外面的一片打殺聲,心中憤恨,他不甘心
可這已是窮途末路了。
他不是沒召集人來護衛,只是招來的人就只有這麼多。
這麼幾年下來,底層小弟們更認可的是金門集團的名頭,而不是『張道植』這個名字。
他和宋瑞娜,平常都是手底下泱泱幾百號人的釜山大佬,可他這晚也就召集了四十多人。
而宋瑞娜派來的第一批就七八十號人。
轎車掠過酒吧門口,停在沒有了屍體和傷員的道路旁,穿著皮夾克的宋瑞娜走出來,冷冷的踩著血跡走進酒吧。
「代表nim,張道植他們就在樓上,經過了兩輪清剿,最多不到二十人。」
宋瑞娜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看了圈酒吧,堆迭的香菸浸在血泊里,到處都是碎酒瓶和碎玻璃,酒水也在不停流淌到地上。
外面站著黑壓壓的人群,那些雨衣下的砍刀映著街燈寒光,像一群豎起背鰭的鯊魚。
「結束了,」上面據守的張道植放下一點窗簾,突然間嘆了口氣,「我們輸了。」
二樓眾人默然。
「道植,」宋宇哲調轉目光看過去。
「有會長的命令在,站在我這邊的本來就是少數,」張道植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苦笑起來,「沒有機會了,這還只是宋瑞娜的人。」
「集團的精銳還在壓陣,」張道植咬咬牙,有些絕望。
「你們下去,不用再管我了,」他低聲說著,讓其他人投降,自己則一步步走回深處的包間。
其他人凝視著他的背影遠去,沒有開口挽留。
半晌後,宋宇哲帶著人走了下去,「我們投降。」
張道植的身影當然不在其中,他折返回了包間,坐在自己那張寬大舒適的沙發上,倚著沙發舉起顫抖的右手,直到子彈鑽進他的腦袋,嘴裡咬著的雪茄隨獰笑明滅。
很快就有人聞訊而來,再將這個消息層層上報。
得到張道植自殺這個消息的李佑毫無波瀾,只是輕輕擺手,「明天給韓半島的人傳個消息過去,要求他們來釜山奔喪。」
「是,」全在俊點頭應著,「那張道植那些親信該怎麼辦?」
「交給宋瑞娜處理,」李佑隨手扔著那枚高爾夫球,高爾夫球杯帶著風聲砸向牆壁,又在砸到牆壁之前被念動力拉回。
小小的高爾夫球來回飛舞,道道破空聲響在整個頂層。
「她想當我在釜山的代言人,這只是最基礎的事情。」
十二月三十一日,是二零零六年的最後一天,也是布置好靈堂後,開始弔唁張道植的第一天。
靈堂外懸著細密雨簾,檐角垂下的黑紗被風掀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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