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破五竅(1/2)
劍林。
天劍一脈葬劍處。
同樣也是門人弟子身死之後的墓冢所在。
朱居行至一處巨劍石碑,就見曲紅綃正手持掃把打掃著石階上的落葉。
初雪剛融,
落葉堆迭。
纖細的身影一瘸一扭挪動著身體,灰撲撲的衣衫不知多久沒有清洗。
「朱師兄。」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滿臉泥垢的曲紅綃轉身看來,雙眸迸發欣喜情緒:
「你來了。」
「嗯。」
朱居開口:
「不是說誤會已經解開了嗎?」
「冤枉你的那幾個人也得到執法堂的處罰,其中一人差點被逐出山門。」
「是。」曲紅綃點頭:
「本來就是她們冤枉人,還想奪走朱師兄給我的劍符,我當然要打他們。」
「我是說……」朱居邁步靠近:
「既然已經解開誤會,為什麼你還在這裡,劍林掃墓該有罪人去做。」
「我喜歡這裡。」曲紅綃開口:
「師父也在這裡!」
她拉著朱居快步來到一處墳墓,朝著墓碑上歪歪扭扭的文字一指道:
「我給師父寫的。」
師父顧衣之墓!
墓碑上的字並不好看,但卻有一眾獨特劍意,就如面前站著的人。
「也好。」
朱居看著墳墓,慢聲道:
「常言說得好:我心安處是吾鄉,師妹在這裡也能夠不被人打擾。」
「對,對!」曲紅綃連連點頭:
「在這裡只要每天打掃衛生,就有人送吃的、送喝的,我才不願意離開。」
「師妹……」朱居看著她一瘸一拐的彆扭動作: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哦!」曲紅綃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傻笑道:
「我當時打她們幾個人的時候被一位真傳師兄見到,那位師兄誤以為是我在欺負人,所以朝我動手,我不是他的對手,被打斷了骨頭。」
「就這樣了。」
打斷了骨頭?
以先天鍊氣士的恢復力,只是打斷骨頭的話,遠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只有傷到根基才會如此。
「師兄,不用為我擔心。」
曲紅綃走了兩步,表示自己無恙:
「我天生劍骨,像劍一樣百折不撓,何況就算是斷劍一樣能有用處。」
「是。」朱居笑著點頭:
「師妹說的是。」
…………
曲紅綃被人誣陷一事,不知何時傳了出去,並很快傳遍整個明虛宗。
傻子被誣陷,並不算一件奇事。
但有人把堪比上品法器的劍符給了一個傻子,卻能成為一個談資。
朱居,
因此有了不大不小的名聲。
只不過這名聲不怎麼好罷了,甚至有人說龍首一脈也出了個傻子。
不然,
豈會把如此貴重的東西給一個傻子?
朱居向來深居簡出,與他相熟之人不多,這段時間卻是訪客頻頻。
寧如雪、蕭不凡、燕伯虎……
就連沈尤、空璃蟬光在知道曲紅綃的情況後,都專門來了他的小院。
完全把他當做稀罕物觀賞。
無奈。
朱居乾脆宣布閉關,去了地火石室,一連月余沒有露面才熬過風頭。
冬去春來。
這一日。
「當……」
悠揚、悲傷的鐘聲響徹整個龍首峰。
風無拘,
傷重不支隕落。
大殿之前,宗門弟子齊聚,一股悲意悄然瀰漫,數百弟子迎風而立。
沈尤雙目泛紅,取出一封書信緩緩展開,深吸一口氣,慢聲開口:
「吾生於微末,幸入明虛宗一百九十七載。種靈田千畝,授弟子數十,繪刻陣紋逾十萬,守山門七十載。」
「雖一生蹉跎,道基未能圓滿,然藏書閣內三千道藏皆注我眉批,護山大陣每道裂痕皆烙我精血。」
「今隕落前燃本命真火,補全地脈最後一缺。」
「願後輩弟子知:大道非獨登天,守山門薪火,亦如靈稻般修行——深根厚土,靜待春生。」
聲音在場中迴蕩,音帶哽咽。
風無拘生於明虛宗、隕於龍首峰,他的一輩子除了修行全都貢獻給了宗門。
即使身死,
依舊為宗門、龍首一脈憂心。
這份心意,內門、外門弟子極少能夠理解,核心弟子卻感同身受。
他們也是一樣,心系宗門,生死與共。
沈尤穩了穩心緒,繼續道:
「吾生有憾!」
「一憾蹉跎歲月,大道不成。」
「二憾魔門勢大,無力回天。」
「三憾宗門凋零,獨木難支。」
「今日風某屍骸溶於守山大陣之中,散於草木之間,眾弟子無需祭奠。」
「吾身雖死,其心永存!」
「吼!」
守山大陣無風自顫,低沉龍吟悲意徘徊,山中樹木輕顫、落葉紛飛哀悼。
「錚!」
一柄長劍自天劍峰升起,劍身微伏,以示哀悼。
「唳!」
一頭被七彩霞光包裹的鳳凰自遠處飛來,繞著龍首峰來迴旋轉飛舞。
嘯聲傷悲,讓人聞之落淚。
風無拘,這位以重傷之身守護龍首一脈數十年的道基修士,終於迎來了他的終點。
三脈同悲!
靜室。
朱居的心緒久久未能平復。
「道基修士壽三百載,若有延壽丹藥、秘法,活到四百也不出奇。」
「風師叔連二百壽都沒能熬過去……」
「道途漫漫!」
念頭轉動,他雙目微凝:
「風師叔身為道基修士,生平第一憾,竟然是蹉跎歲月,大道無成。」
「前人之鑑、後人之師,朱某定然不能再有此憾,萬萬不可因為小有成就就知足自滿。」
「開!」
伴隨著功法運轉,滔滔不絕的真氣猛然一凝。
「嘛!」
天龍八音!
「當……」
驚魂鍾震顫。
「咔!」
伴隨著一聲脆響在體內響起,九竅之一的口竅,被真氣生生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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