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太子(1/2)
皇宮。
文華殿。
被病痛折磨多年的崇安帝早已骨瘦如柴,寬大的黃袍穿在身上顯得不倫不類。
好似沐猴而冠。
他躺在寬大的龍椅之上,面泛譏諷看著下方跪著的太子:
「你想幹什麼?」
「宅心仁厚、文采斐然不夠,還要武藝超群、勇冠三軍,得個文韜武略的好名聲?」
「父皇。」太子齊顯抬頭。
「叫陛下!」崇安帝聲音一提。
「……陛下。」齊顯咬了咬牙,悶聲道:
「亂匪肆虐、民不聊生,就連京畿之地也已受到影響,需速速平叛。」
「兒臣願領軍令狀、率兵出征。」
「兒臣自知無能,但有拳拳報國之心,定掃平亂匪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你也知道自己無能。」崇安帝冷哼:
「一個從小見血就暈的文弱書生,如何能平得了百萬盜匪的亂局?」
「以寡人看,讓你三弟去即可。」
「他自幼修煉武道,早早進階神藏武聖,現今還欠缺些掌軍的經驗。」
「陛下!」齊顯猛然抬頭,面色微變:
「三弟尚且年幼,雖武學天賦驚人,但戰場廝殺、兩軍對敵與比武較技不同,況且掌兵之權歷來歸陛下或太子所有,豈可輕易更改?」
「如何不能改?」崇安帝眼眉低垂:
「太子也是能廢的。」
?
齊顯聞言身體一緊,兩眼發紅,面上顯出些許掙扎,隨即緩緩垂首。
「陛下。」
「三弟領軍怕是不妥,萬一傷到他更是不好,不如遣封侯出兵鎮壓。」
「封侯?」崇安帝冷笑:
「你是嫌前些年諸侯之亂動靜不夠大是嗎?」
「好不容易才鎮壓下去,你竟想著給他們松一松身上勒緊的繩子,我大齊江山早晚會毀在你的手上。」
「兒臣不敢。」齊顯急忙叩首。
「你有什麼不敢的?」崇安帝怒吼,拍案而起,瘦小的身體迸發難以言喻的威勢,怒目圓睜喝道:
「齊顯!」
「你以為你做的事寡人不知道?」
「勾結魔門、祭佛誦道,先祖不允許的事你可是一件都沒有少干!」
「汾陽王的事你敢說與你無關?」
他怒吼連連,也讓自己氣喘吁吁,一手撫胸一手按著龍椅扶手道:
「仁德素著、待人寬厚,你有一個好名聲啊!」
「在你這位仁義太子的襯托下,寡人橫徵暴斂、貪財好色也是出了名,朝中百官怕是都盼著寡人病重難治,好讓你這位德才兼備的太子早日登基。」
太子齊顯面色大變,急急以頭撞地,把青玉鋪就的地面撞得咚咚作響。
「兒臣絕無如此想法!」
「兒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崇安帝面目猙獰:
「罪在沒有請辭主動讓出太子之位,罪在明明心懷怨恨卻偏偏扮做純孝,我早晚會找到你的錯處罷免你的太子之位,大齊以武立國,絕不能讓一個心性孱弱的文人當皇帝。」
「寡人……」
「寡人恨不得現在就下旨,罷黜你的太子!」
齊顯鋼牙緊咬,雙手十指插到肉里,掌心鮮血橫流,不停的叩首。
「咚!」
「咚咚!」
他不能反駁,因為可能會被治一個忤逆不孝之罪。
崇安帝一直想罷掉他的太子之位,奈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
強行罷免,百官和宗人府也不會同意。
太子?
名義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則權利之脆弱,唯有身處其位方能知曉。
所以齊顯只能忍、只能熬,熬到崇安帝身體堅持不下去,才能得見天明。
「你在想什麼?」
崇安帝氣喘吁吁回到龍椅,眯眼盯著齊顯:
「不用說我也知道,是不是想著我什麼時候死?你放心,在老三成為太子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你這個廢物,當初讓你做太子,是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憤怒之下。
崇安帝就連寡人的稱呼也已忘記,只是對著齊顯連連咒罵,字字歹毒。
實難想像。
這會是一個父親對兒子說的話。
「滾!」
「我不想看到你。」
「兒臣告退。」齊顯叩首,腦門已是遍布血漬,腳步發虛行出大殿。
他回頭看了眼巍峨高聳的文化殿,面上露出一抹苦澀。
隨即雙目一狠。
半個月後。
在滿朝文武的反對下,崇安帝一意孤行,讓三皇子掛帥印,領軍征討亂匪。
待到鎮壓平叛,有如此顯赫戰功,三皇子成為太子已是順理成章。
*
*
*
南蠻夷館。
幾匹有著異獸血脈的駿馬快速沖了進來,馬背上的蠻人一躍而下,揮舞著手中信箋。
「急報!」
「王妃病重不治,於七日之前歸天。」
「巴圖王子在哪?」
「……」如此消息讓夷館眾人面色大變,其中一人顫顫巍巍上前:
「王子去了皇城造辦處為陛下監造金人,小的這就讓人過去通知他。」
「還不快去!」
「是。」
一個時辰後。
巴圖急匆匆奔入夷館,接過南蠻傳來的信箋,雙膝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母后!」
「不!」
「母后是一品大宗師,而且年級不大,怎麼會突然……突然不行了?」
巴圖雙目通紅,猛然躍起一把抓住傳訊之人,大聲怒吼:
「說?」
「母后是怎麼去世的?是不是有人害她?」
「王子。」蠻人面色慘白:
「王妃突發惡疾,病重不治。」
「放屁!」一直以文雅示人的巴圖怒道:
「什麼病能讓一位一品大宗師突然倒下,何況還有國師在,國師……」
他的表情突然一變:
「國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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