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當場報仇(2/2)
可他低估了一位失獨母親的狠戾與絕望!
陸丞琳緊緊咬牙,使出渾身解數,將所有憤怒與悲痛都凝聚在那狠狠一刺!
不,準確地說,不止是一刺!
她瘋了一樣,手握利刃朝陳漢輝連環戳刺!
悽慘的呼救響徹走廊,陳漢輝一邊哀嚎一邊反抗躲閃,鮮紅的血瞬間染紅衣服,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所有人都沒想到,陸丞琳會早有所備,竟隨身帶著兇器趕來醫院——陳漢輝也完全沒有防備。
所有人也都被這一幕嚇得毛骨悚然,有一兩秒鐘的時間完全忘了反應!
只有陸君堯動作最快!
當看到陸丞琳掏出匕首的那一刻,他臉色駭然到極點,本能地出手阻攔!
可陸丞琳已經殺瘋了。
哪怕陸君堯伸手阻撓她也不理會,還一刀刺傷了陸君堯的手。
可縱然這樣,她也沒有絲毫停留,又朝陳漢輝刺了一刀。
強烈的求生欲讓陳漢輝奮力反抗去奪匕首,同時陸君堯跟後面趕來的陸戰廷也竭力阻攔。
終於,他們把陸丞琳暫時壓制住。
但哪怕這樣,陸丞琳也死死握著掌心的匕首不放鬆。
好在,陳漢輝被聞訊而來的醫生拖開,暫時脫離危險區域。
看著陳漢輝脖頸間幾乎噴射而出的鮮血,醫生臉色大驚:「不好,傷到了頸動脈!」
很快有車床推來,醫護聯手將陳漢輝抬上去,飛跑著送往搶救室。
陸丞琳依然被陸家兄弟緊緊壓制著,她渾身都是血,尤其是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
看著陳漢輝被抬走搶救,她瘋了一樣笑起來,「哈哈哈哈……陳漢輝,你下去跟兒子賠罪吧!」
「雲墨!媽媽幫你報仇了,媽媽幫你報仇了!」
那副模樣,完全一副失心瘋的樣子。
顧傾城跟盛時願站在旁邊目睹這一幕,兩人渾身打冷顫,頭皮都一陣陣發麻。
這是她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眼看到血腥殺人的場面。
還是來自一對二十多年的夫妻。
陸君堯用了狠勁兒,終於把陸丞琳掌心的匕首奪下來。
「你手還在流血,快去處理!」陸戰廷看到弟弟受傷的手,急忙提醒。
顧傾城這會兒回過神來,連忙上前。
看到陸君堯左手掌側面一條斜斜的傷口,她心尖一顫,忙去叫醫生護士。
「外傷,不礙事。」陸君堯安慰她。
「怎麼不礙事?傷口這麼深,萬一傷到神經怎麼辦!」
以後沒法做手術不說,就連基本生活都會受影響。
醫生很快趕來,一看陸君堯的傷口,臉色也收緊,「陸主任,傷口要清創縫合。」
「你去處理,這邊有我。」陸戰廷再次命令弟弟。
醫院保安這時已經趕來,但都被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嚇到。
保安管事的見事態嚴重,立刻打了110報警。
警察很快趕到,可陸丞琳卻像瘋了一樣,嘻嘻哈哈,手舞足蹈。
所有人看著她這副模樣,既心痛又一頭霧水。
因為不知道她是真的受刺激神經出問題了,還是故意裝瘋賣傻想要逃過刑事處罰。
陸戰廷上前跟警方溝通,盛時願陪著精神不正常的陸丞琳。
事發源於家庭糾紛,且有監控跟證人,案件本身不複雜,警方很快了解了來龍去脈。
因為陳漢輝還在搶救中,生死未卜,哪怕陸丞琳看起來精神不正常,但也還是被警察先行帶走,接受調查。
陸戰廷一邊封鎖消息,一邊聯繫最好的刑事律師。
診療室里,顧傾城陪著陸君堯清創縫針。
「傾城,你去看看外面情況怎麼樣了。」陸君堯不想讓她在一旁提心弔膽,也的確想知道事情後續怎麼處理的,正好打發她出去。
顧傾城看他一眼,明顯不放心。
「我沒事,你去看看警方有沒有把我姐帶走。」
「好。」
顧傾城點點頭,快步出去,幾分鐘後又匆匆回來。
「你姐還是被警方帶走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到了,大哥跟大嫂正在辦理後續手續。」
「嗯……」陸君堯應了聲,聲音疲憊而緊繃。
顧傾城看著他的傷,又想著今晚發生的事,心頭依然陣陣顫抖。
事到如今,她有些情不自禁的愧疚和自責。
其實細想,如果她沒有回來,就在大山深處的豬圈裡鎖著,那陳雲墨跟顧如意兩人肯定已經完婚,孩子都生了。
可是她的回歸,或直接或間接地導致了兩條年輕生命的逝去。
如果今晚陳漢輝不能挺過來,那就是三條人命。
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她第一次反省自己的復仇之路是不是正確。
她本意只是想讓顧如意接受應有的懲罰,絕不想取任何人的性命。
而今這般慘絕人寰的代價,讓她正義的行動也多了幾分罪孽血腥。
向來頭腦清醒,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顧傾城,這一刻深深的迷茫了……
陸君堯處理好手上的傷,陳雲墨的遺體已經被殯儀館接走了。
見弟弟過來,陸戰廷吩咐道:「你手受傷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去警局那邊看看情況。雲墨的後事我來操辦,爸媽這邊你多費心,我估計這消息也封鎖不了多久,就怕他們知道後承受不住。」
「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兄弟倆分工好,陸戰廷跟盛時願就離開醫院了。
陸君堯擔心父母會得到風聲,晚上打算在醫院休息。
「傾城,都十二點了,我讓保鏢過來接你,你回去睡覺。」
「不用,我也在醫院陪你。」顧傾城很乾脆。
她到現在還沒完全平復,一想到陸丞琳握著利刃痛下殺手的畫面,依然心有餘悸。
何況陸君堯手受傷了,萬一夜裡二老得知消息真有什麼情況,他也不方便照顧,所以她留下穩妥些。
陸君堯正要勸解,她搶先道:「我一個人回去睡覺,會做噩夢。」
陸君堯看著她驚慌的眼,眉心收緊。
也是,他倒忘了這一點。
今晚讓她一人回去,她肯定會胡思亂想嚇得睡不著。
「算了,那你跟我一起留在醫院吧。」
反正VIP病房有空餘。
陸君堯很快讓人安排出老太太旁邊的病房,兩人悄然入住。
可這一夜,誰都無法安然入睡。
顧傾城側轉過身,緊緊抱著陸君堯,有些話就在嘴邊,可她不知如何開口。
陸君堯同樣失眠。
不知凌晨幾點時,察覺到顧傾城還沒睡著,他低聲寬慰:「別多想了,先睡吧,接下來幾天會很忙碌,要養精蓄銳。」
顧傾城挨他很近,聽他說話時胸腔震動,低沉渾厚,卻仿佛帶著哀鳴,越發讓她內疚心疼。
她沉默片刻,還是沒忍住開口:「陸君堯……」
「嗯?」
「你後悔嗎?」
陸君堯眉心一皺,扭頭看向她,「後悔什麼?」
顧傾城抬眸,黑暗中能依稀看清他的五官輪廓。
她愧疚地道:「如果我們沒有在一起,也許這些悲劇就不會發生。」
「胡說什麼,這跟我們在一起有什麼關係?」他沉聲,輕輕斥道。
「也許……我當時逃出來,就不應該回來,我隨便去哪個地方都行。」
只要不回來,命運的齒輪就不會帶走顧如意跟陳雲墨。
她不是聖母,但間接背負兩條人命,還是讓她良心過意不去。
陸君堯聽她自言自語地呢喃,知道她是受刺激,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不由得轉過身來,與她面對面。
「傾城你聽著,不管是雲墨還是顧如意,他們的離去都不是你造成的。成年人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怪不得別人。如果非要追根溯源,你才是最初也是最無辜的受害者,他們或多或少都有自作孽的成分。」
陸君堯很認真嚴肅地開導她,生怕她因為過度自責內疚,再生出其它的想法來。
比如,要離開他。
顧傾城嘆息了聲,「理智上,我明白你說的這些,可那畢竟是兩條人命……」
甚至可能是三條。
「他們的死,我也很悲痛惋惜,可歸根結底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陸君堯再次強調,而後輕拍著她柔聲哄道,「睡覺吧,你的身體也還在恢復期,不要勞神去想別人的事了。」
顧傾城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然而他倆剛安靜下來,陸君堯手機又響。
午夜鈴聲驚得她心跳一蹦,大腦瞬間又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