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生死(上)(2/2)
「這是我站在朋友的角度給你的一個建議,你自己決定吧。」
這些話是金石開在行動之前跟周毅說的。
現在,在和李青深談一番之後,周毅頗覺頭痛。
從心底講,周毅更傾向於把李青交給法家處理:法家在這件事情里出了力氣,肯定也要得到回報。李青手下的那些大貓小貓肯定不能滿足法家的胃口,再加上一個李青才算是分量足夠。
倒不是周毅怕法家因此而對自己施壓,只是大家在台面下合作辦事,總得各有得利才能長久的合作下去。這次讓法家的人平白辛苦了一場卻毫無所獲,以後還有多大的可能說動法家的人為自己做幫手呢?
至於把李青交給法家之後,有可能會出現的類似「墨家少鉅子清理門戶的時候還要經過法家首肯」這一類的說法,周毅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如果消息是法家放出去的,那法家無異於殺雞取卵,斷絕了和自己之後的合作。就眼下的情況來看,跟自己合作可是相當的有利可圖,他們應該沒有這麼不明智。
如果法家無意放出這個消息,那這個消息就很難出現在江湖上。即便有耳聰目明的情報販子從某些渠道里得到了這個消息,他也不會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放出去一個消息,同時得罪法家和墨家……吃飽了撐的?
正因為本來有所傾向,所以在和李青談話之後,周毅才更覺頭痛。
李青這個人,是真的很擅長向別人證明自己的價值。
雖然周毅明知道李青的話里大概有不實之處,但仍舊被他說動了幾分。
如果,如果李青之前做事沒那麼喪心病狂,沒有造成那麼多附加傷害,沒有造成普通平民的傷亡,周毅興許就還真的把李青留下為己所用了——誠如李青所言,他是一個出色的工具,冰冷而精確,沒有多餘的情緒,實在是一個用來辦事的好工具。
如果他落到法家手裡,周毅相信,他在面對法家人的時候一樣能證明自己對法家的價值。
在如何處置李青這件事情上,周毅犯難了。
心裡正權衡著,周毅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接通電話,周毅靜靜的等著,沒有做聲。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然後傳來一聲輕笑,「少鉅子……是我。」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金石開的聲音,周毅放心了不少,「我還以為這個電話是常浩打過來的……看起來事情進行的還算順利?」
「順利。」金石開笑著說:「常浩已經死了,死之前還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進了跨海會,這和我的計劃大致相同。從現在開始,我方雨就是跨海會的人了……哈!」
周毅輕輕嘆了口氣:「那……恭喜你。」
在金石開的計劃中,他沒想過要留下常浩的命。
雖然常浩這個「獨當一面」的跨海會成員身上有很多消息可以挖掘、逼問,但金石開根本不在乎這個。
他之所以甘冒奇險去「救出」常浩、在生死線上旋轉跳躍,為的就是讓常浩給他一個「跨海會成員」的身份,以此作為深入跨海會的契機。在這個目標達成之後,為了和跨海會的上層做進一步的接觸,常浩就非死不可——他不死,金石開就沒有和跨海會做更多接觸的機會。
常浩一死,跨海會追查這件事情的始末時,被常浩引進跨海會的「方雨」就會成為被盤查的重點。「方雨」正式進入跨海會的視線,並且給跨海會中的其他人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
而針對「方雨」的調查會註定徒勞無功,跨海會的調查除了證明「方雨」是一個除了跨海會之外沒有任何退路、除了為跨海會盡心盡力辦事以求得跨海會的庇護之外,沒有任何更好選擇的人。
跨海會對「方雨」越是懷疑,調查的越是深入,就越能發現「方雨」有多麼的可靠——金石開和他背後的第七局會確保這一點。
將自己放在跨海會的注視和懷疑之下,自然意味著極大的風險,但也是極大的機遇——普通的跨海會成員,很難有這樣一個被跨海會更高層如此注視的機會。
用金石開的話說,這是一個「將自己放在聚光燈下的機會」,雖然自己要被別人仔仔細細的搜尋身上每一個疑點,但這也是一個「從茫茫多跨海會成員中脫穎而出的機會」。
關於常浩的死,金石開也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其中還留下了一些看起來值的注意和追查的「漏洞」,免得自己的這套說辭顯得看起來太過完美——一個太過完美的說法,總會讓人覺得這像是存心編撰的謊話。
「我這邊的事情已經辦完了,你那邊呢?」
金石開在電話那邊問:「李青現在是死是活?你有沒有問完話?如果你還有事情沒問完的話,那你得可抓緊時間了,法家那邊的人還等著接手李青呢。」
王獄進入「保密流程」之後,聯繫法家的事情就只能交給金石開去做了。第七局和法家之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金石開聯繫法家也還算是合適。
他這話里有些深意。
「嗯……」周毅輕輕操作著手機,「……我會抓緊時間的,讓法家那邊的人再等等吧,一個小時怎麼樣?」
「可以。」電話那邊的金石開說:「一個小時還等的起,但是你最好動作快一點。再過上一會兒,常浩的事情就要遞到跨海會那裡去了,跨海會很有可能在幾個小時之後就做出反應,開始對我進行調查,那個時候我就不能再跟你聯繫了。」
「我明白。」周毅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