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遺命(1/2)
周毅雖然對金石開沒有太多好感,但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轉手把他給賣了。
「……」
電話那邊的王獄沉默了一陣,「你給我發來的這些資料里,有一部分是有問題的。」
「哦?怎麼說?」周毅問:「是假消息?」
「不是假消息,是有些事情不是通過正常渠道可以得到的。」王獄沉聲說:「我不知道給你這些資料的人到底是誰,但是這個人很有可能有問題。」
有問題……
周毅追問,「什麼問題?」
「如果不是他得到消息的渠道有問題,那就是他這個人本身有問題,他或者他的消息渠道很可能和邊境內外的某些犯罪組織有關係。」
王獄說,「如果你能告訴我你是從誰那裡得到的消息,我就可以查一查他,興許能有一些意外的收穫。」
「肯定沒法告訴你。」周毅一口拒絕了王獄,「你不用在這個消息來源上下功夫了,還是放眼在我給你的資料本身吧。給你的那些資料你用的上麼?」
「……」王獄低低的嘆了口氣,「我剛拿到這些資料,還沒辦法做進一步的驗證。不過根據我已經看到的資料來看,這些資料應該相當的有根據,用處肯定是有的,只是不好說到底有多大的效果。」
周毅笑道:「有用就行,別管是誰給的,能派的上用場就是好事。有什麼進展的話最好跟我知會一聲,我興許幫得上忙。」
「應該沒有那個必要。」
略頓了頓,王獄又說:「接下來一段時間裡你會聯繫不到我,我們要進保密程序。如果你那邊出了問題我沒辦法給你提供助力,你最好小心點。」
「保密程序……接下來有事情要辦?」周毅好奇的問。
王獄隻字不提,「不能告訴你。」
「行吧……」周毅也不多問,「祝你好運。」
張齊山坐在辦公室里,背對著辦公桌前的男男女女,透過落地窗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萬家燈火。
那些懷抱文件的男男女女大氣都不敢亂出,生怕打擾了看風景的張齊山。
雖然最近傳聞不少、風波不斷,但面前這個老人仍舊是張家所有生意的主宰者和領導人,他仍舊牢牢的掌握著張家的一切。
在這個久居上位的老人面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才是常態。
「幾年之前,有一個看風水的江湖術士告訴我,說我這間辦公室的風水不好,背後不該搞成全玻璃結構的落地窗。為什麼呢?因為玻璃脆弱,不能成為靠山,長久的背靠著這扇落地窗,我的運道就會越走越差。」
張齊山看著樓下的風景,似乎閒談似的說著。
沒人敢接話。
張齊山便繼續自言自語:
「當時麼,我不信,自覺自己根基穩固,援助如雲,怎麼會是區區一扇落地窗能影響的?」
「之後過了這麼些年,直到現在,我還是不信那個江湖術士所說的話。我背靠著這扇落地窗,時常覺得背後就是毫無遮攔的萬丈深淵,時時能讓我聳然一驚,讓我下意識的小心辦事,免得行差踏錯墜下山崖。」
「這麼多年,如果說這個落地窗對我有什麼影響的話,那就是讓我越來越小心謹慎,遇事多思多想,免得出了什麼差錯。」
稍稍回頭,張齊山掃了身後眾人一眼,「小心謹慎,多思多想……這八個字你們也該記著。」
眾人連忙齊聲回答:「是!」
「嗯……」
張齊山仍舊看著窗外的風景,「挨個說說吧,都有些什麼事情……」
人群中的一個中年人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財務方面擬定了一些計劃,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
眾人的工作匯報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張齊山聽的多說的少,惜字如金。
聽一干人等匯報完工作,張齊山揮退了眾人,看著樓下的風景定定的出了一會兒神,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
下巴上微微的有了些胡茬。
連日來波瀾不斷,張齊山也有些疏於打理了。
看了看時間,鐘點尚早,張齊山拿起了座機的話筒,「給小呂打個電話,讓他來一趟。」
「是。」電話那邊的秘書答應了。
半個小時之後,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人拖著一個行李箱走進了張齊山所在的大廈。
青年人的雙眼微微眯著,嘴角上翹,隨時都是一副笑臉。看著他這幅笑臉,實在是讓人很容易就信任他,也很容易和他親近起來。
青年人和大廈的保安熟悉的打著招呼,然後走進了電梯。
五分鐘後,青年人走出電梯,對等在電梯口的年輕女人點頭一笑,在年輕女人的帶領下走到了張齊山的辦公室外。
——他雖然不是張齊山任何一個公司的部屬,但他出入這棟大廈的次數也著實不少,從樓下的保安到等候他的年輕女秘書,都和他十分熟悉。
輕輕叩門,等辦公室里傳來張齊山「進來」的聲音之後,青年人才推門走進張齊山的辦公室。
「張叔。」青年人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張齊山,「晚上好。」
「麻煩你晚上又跑一趟。」張齊山並不回頭,「辛苦你了,小呂。」
「張叔言重了,這是應該的。」
小呂將行李箱放好了,一邊打開行李箱一邊問,「張叔,還是老一套?」
「嗯。」
行李箱裡琳琅滿目,有老式的開合式刮鬍刀、剪子、電動理髮推剪、數條白毛巾、可攜式摺疊水桶、兩個一升裝的大號保溫杯,以及各种放置的妥妥噹噹的瓶瓶罐罐,盒子匣子。
在張齊山的辦公桌上將一應的東西擺好,小呂在便攜小水桶里調好了水溫,泡了一條熱毛巾,然後便輕輕調整張齊山的椅子,讓他的椅背緩緩的向後仰倒。
調好了位置,小呂擰了擰毛巾,動作輕快的將毛巾敷在了張齊山的臉上。
「……呼……」
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張齊山低低的呼出口氣,煞是滿意。
小呂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張齊山身旁,隨後打開了一個盒子,從中取出長柄耳勺、鵝毛刷之類的工具,又取出一支極為袖珍的手電,用一條繃帶將小手電固定在了手指上。
借著小手電的光源,小呂用手頭的各種工具,動作輕柔的為張齊山掏耳朵。
刮臉,采耳——這是張齊山眾多愛好中的一項。被他稱為「小呂」的青年人跟他算是老相識了,手藝很好。
「……小呂啊,你今年該是三十二歲了吧?」張齊山低聲問,拉家常似的。
「是。」
小呂低聲答應著,手裡的活兒沒停下,「勞您記掛,是三十二了。」
張齊山和小呂閒聊著:「三十二了還不成家……年紀是真的不小了啊。之前談的那個女朋友,怎麼樣了?」
「沒談下去。」
小呂低聲說:「姑娘跟我鬧了點彆扭,分手了……都是沒辦法的事兒。」
「哈……」
張齊山輕聲笑了笑,「一直負責迎接你的那個姑娘……我的那個秘書,你覺得怎麼樣?要不我幫你說和說和?」
小呂低低的一笑,「能做您秘書的,那肯定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都是人尖子,哪兒看的上我呀……您別逗我了。」
張齊山也笑:「我看未必,那小姑娘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試著接觸接觸嘛,男未婚女未嫁,可以試一試。」
小呂笑了笑,沒說話。
「我也不想念叨你,可你師父無兒無女,妻子也走的早,算下來只有你一個親人,一身手藝都教給了你,指望你能往下傳。」
「你師父和我是老相識,和我父親也是老相識。你師父走了就沒人管著你了,我不念叨你幾句,還能指望誰念叨你?就算是為了你師父和我、和我父親的交情,我都得替他管著你這個徒弟。」
張齊山頓了頓,問:「我這麼念叨,你不煩吧?」
「不煩,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小呂笑著說。
「哈……」張齊山笑了笑,一邊享受著這消遣時光,一邊跟小呂念叨著家常——例如結婚成家、生子教育之類的閒話。
每個人都有自己疏解壓力的方式。
對於張齊山而言,這就是他疏解壓力的方式之一,從小呂的師父還在世的時候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
之後小呂的師父去世,張齊山的習慣仍舊保留著,只不過為他服務的人換成了小呂罷了。
換了幾遍敷臉的毛巾,掏完了兩隻耳朵,小呂用水潤好了剃鬚膏,將剃鬚膏小心的塗在張齊山臉上。
張齊山也沒再說話,靜靜的享受著自己的閒暇時光。
塗好了剃鬚膏,小呂拿起那柄老式刮鬍刀,就著手掌里墊著的油布,輕輕的蹭了蹭刀刃。
刮鬍刀刃口鋒利,雪亮冰冷。
細細的為張齊山刮著臉,小呂想了想,輕聲說:「我師父的一些事兒,您興許還不知道吧?」
「哦?」張齊山閉著眼,「說來聽聽?」
「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