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舌慧(2/2)
「呃……」周毅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張玄羽,又望了望看似眼觀鼻鼻觀心、實則嘴角有一絲笑意的曹愚魯,知道自己這話里有點歧義了。
「……我也就這一杯,量淺。」
周毅看看張玄羽,「你呢?」
「量淺。」張玄羽微笑著,「不再喝了。」
周毅點點頭,拿起了筷子,「來吧……吃飯!」
席間無事。
飯後,張玄羽看了看周毅,「這會得閒麼?」
「啊?」周毅愣了愣,「怎麼?」
「沒什麼事情的話,我給你畫張像。」張玄羽說。
「畫像啊……」
周毅有點猶豫,「素描?油畫?畫像的時候是不是一動都不能動啊?一兩個小時不能動彈的話,那也挺難受的你知道吧……」
四個人搬過來的時候,將張玄羽的畫架之類的東西也搬了過來,倒也不太費事。
「不用。」張玄羽說,「你可以隨便活動,我沒有那麼多要求。」
「行……吧。」周毅想了想,硬著頭皮答應了。
這種事情周毅還真是從來都沒幹過,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畫架放在二樓的書房。
周毅跟張玄羽走進書房,四下掃量了一眼,「我坐哪兒?」
「隨意。」張玄羽為畫架換上畫布,用畫筆勾調著顏料,「隨意一點就好。」
「呃……」周毅往一旁的書架上看了一眼,順手挑了一本書,在椅子上坐下,「……就這兒吧……我看書沒問題吧?」
「沒問題,想做什麼做什麼。」
張玄羽從畫架後面探頭看了看周毅,「隨意一點,別太繃著。」
「你這個畫法兒倒是很新奇。」
周毅順手翻著手裡的雜書,看的倒也有點興味:「我之前聽說,但凡是畫人物像,都要求被畫的那個人在拉好架勢之後紋絲不動的待著,這樣才好把樣子給畫好了……你真不需要我這麼做?」
「如果要畫得像,當然是那樣最好。」
張玄羽在畫架後面說:「不過這次是抽象畫,寫意不畫形,所以沒那麼多要求。」
周毅聽的悄悄一撇嘴。
用抽象畫的手法畫自己,畫出來之後可能自己都認不出來那是不是自己了……
「嗯……」
沉默了一陣之後,張玄羽忽然問周毅,「這段時間,你壓力大麼?」
「嗯?」周毅被問的一愣。
「這段時間這麼多事情,墨家、丐幫、警察、法家、還有張家裡的那些事情……」
張玄羽的聲音很溫和,「……處置這些事情,壓力會很大吧?」
「也就還行……」
周毅想了想,「該吃吃,該睡睡,倒是沒啥妨礙。要說費腦子吧那是真的費腦筋,但也還行,撐得住,沒什麼問題。」
說著,周毅一笑,「壓力這個東西吧,說來說去,最大的壓力不過是性命受到威脅時感受到的壓力。但這種事兒怎麼說呢……老頭子從我小的時候就跟我念叨,說人生如戲又不如戲,太在意或者太不在意都不好。」
「人生如戲,所以就不能太不在意,好歹得把這場戲給演好了唱好了,否則就對不起這台大戲了。」
「之所以說人生不如戲呢,是因為天底下一切大戲小戲鄉里野戲都有個戲本兒,無論演的好演的壞,好歹都是照著戲本兒來的。但人生這玩意兒不一樣,沒人給你一個戲本兒讓你按著戲本兒上寫好的東西演,也沒人能告訴你接下來肯定會發生什麼事情,多的是無常萬變。」
「一個人可能昨天是個沿途乞討的乞丐,今天就因為撿到一張中獎的彩票而發了橫財,而在明天因為吃龍蝦卡了嗓子被噎死在了餐桌上……這樣的起伏無常,戲文兒里不會有,因為觀眾看了之後是要罵街的,但這種無常在現實中俯拾皆是。」
「所以說,這無常人生還真是不如戲,真的是不能太過在意。」
說到這,周毅又一笑,「老頭子一直跟我念叨這類觀點,久而久之,我多多少少的會受到一些影響。所以說性命安危這種壓力啊……除非用槍頂著我的後腦勺,否則大多數時候我都沒什麼壓力。」
張玄羽沉默了一陣之後,在畫架後面低笑了一聲。
「舌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