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明白人(1/2)
「不瞞你說,我是真擔心。」
瓢潑大雨之後,雲散天晴,月光照在小院裡,倒別有一番雅致的味道。
宋唐去房間裡搬了兩把凳子,和周毅在小院裡坐著。
盛夏的夜裡,難得有這樣涼爽的時候。曹愚魯去房間裡搗騰那電台,倒是讓宋唐有了個乘涼的功夫。
揮手驅趕著蚊子,宋唐看看一旁的周毅,搖著頭,「不瞞你說,我是真擔心。你說要和蘇森聊聊,這我知道;你說要和他聊聊棋社的發展什麼的,我也知道。」
「但是不管我再怎麼想,都沒想到你會說出那樣一番話。」
看著周毅,宋唐苦笑道:「你說要找他聊聊,我琢磨著,你們之間大概也就是聊一些象棋高手之間的閒篇兒。你說要聊棋社的事情,我雖然知道,但還真是沒往心裡去,琢磨著最多是提上一兩句,是那麼個意思也就是了。」
「沒想到,你是單沖這事兒來的。」
頓了頓,宋唐繼續說著,「說真的,當時你那麼說的時候,我心裡是真有點後悔,後悔沒打聽清楚你的心思,就讓你跟蘇森碰面了。」
「你說的那些話,實在是一點都不客氣。我如果事先就知道你要那麼說的話,肯定是要勸住你的。」
「蘇森那人……你看的出來吧?」宋唐看了看周毅,「雖然他這人有時候挺靦腆的,話也不多,但是心裡是有一股傲氣的。」
「在別的地方,他那點傲氣還不會顯出來。但在象棋上,他心裡這份傲氣可是沒多少遮掩。」
「聽你們倆說話,我是真怕你的話刺到了蘇森,激起了他那股傲氣。如果你們倆因為這個爭執起來,那場面可就太難看了。」
看看周毅,宋唐用徵詢似的語氣問道:「你和蘇森的交往雖然不多,但……也算是朋友了,對吧?如果你們倆因為這種事情傷了交情,這朋友還怎麼做啊……」
「幸好,幸好啊……」
宋唐搖了搖頭,有些慶幸的樣子,「幸虧你們倆沒起什麼爭執。」
又看了看周毅,宋唐問道:「爺們兒,你當時為什麼那麼說話?你平常怎麼辦事的,我也都看著呢,除非是沒法化解的對頭,否則你說話辦事都是給別人留足了臉面和餘地的,怎麼跟蘇森說話就那麼……」
皺著眉想了想,周毅總算是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怎麼就那麼尖銳呢?」
「哈……」
周毅笑了笑,撓了撓頭,「怎麼說呢……非得說的話,就是『重病還得猛藥醫』了吧。」
「我沒有針對蘇森的意思,但凡有點辦法,我也不想用那種態度和他說那些問題。但是辦這事情,容不得溫吞吞、慢悠悠的,就是要直指問題的根本,痛下狠手革除弊病才行。」
「你看,」周毅攤了攤手,「從解決掉許文遠那件事情到現在,已經多長時間了?這段時間內,蘇森可一直都沒閒著,忙的焦頭爛額。」
「但是成效呢?或許,或許是有一些的。但在我和他聊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還都沒能把這些事情當作問題的根本來看待、處理。縱然他發現了我說的那些問題,他也沒有意識到那些事情的嚴重,沒能痛下決心進行改變。」
「如果蘇森意識到了這些,又能夠痛下決心的話,他就不會忙這麼長時間了。」
搖頭笑了笑,周毅道:「這種情況下,我能含含糊糊、謙和溫厚的和他說這些事情麼?真是那樣做的話,場面會好看很多,但他一來未必能想明白我到底在說什麼,二來,也未必會重視我所說的事情。」
「說話繞來繞去,實在是沒什麼意思。這又不是打禪機、弄機鋒,何必呢?這些事情,又是十分迫切的需要解決掉的,哪兒有那麼多時間讓蘇森去慢慢琢磨我到底在說什麼。」
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宋唐,周毅道:「我當蘇森是我的一個朋友,所以我會將這些事情擺在明面上說,不打機鋒,不玩啞謎,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棋社是蘇森的,干成什麼樣子,說到底還是蘇森的事情,和我無關。我作為一個棋社的外人,和蘇森的交情又不深,說那些話,在別人看來或許是多管閒事、自找麻煩。」
「但是在我看來,這是我盡一份作為朋友的心。至於蘇森領不領情,是什麼反應,就不是我要在意的事情了。」
「我是不是在所有選擇中,為蘇森找了一個最合適的辦法,給出了我認為最好的選擇,以及我是否盡到了身為一個朋友應做的事情,這才是我在意的。」
宋唐看看周毅,皺著眉:「爺們兒,你這事辦的仗義,沒什麼可說的。但是……如果蘇森真的不怎麼領情,還跟因為這個起了爭執,那怎麼辦?你們倆真就當場扯破臉皮,當場崩了?」
這一點,宋唐一直都琢磨不明白。
在他看來,周毅這一番心思雖然沒半點可指摘的,事情辦的也仗義,但是做事的手腕還是可以變通一下的。像他這樣做事,實在是有點賭蘇森如何反應的意思了。
如果周毅沒賭對蘇森的反應,這場面不就難看了麼?
「這個麼……」
周毅看了看皺著眉頭的宋唐,笑了笑,「從前有一個人跟我說過,能和聰明人在一起辦事的話,最好就和聰明人在一起辦事。因為和聰明人在一起辦事的最大的一點好處,就是不用太顧及他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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