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辭行(2/2)
許文遠笑了笑,「我在江城沒交下什麼真正的朋友,也沒我看得上眼的象棋高手。周先生,你是一個。」
「所以,我送你一樣東西,希望你不要嫌棄。」
一邊說著,許文遠從挎包里取出一個羊皮包裹,遞向了周毅,「收著吧。」
「這是……」周毅看著那不大不小的羊皮包裹,笑著,卻不伸手,「這是什麼啊?」
「一副棋子。」
許文遠晃了晃那羊皮包裹,笑了笑,「當年出門闖世界,我師父說我脾性、心性都不夠好,還得再打熬打熬才行。不過既然我非要出去看看世界,也就隨了我的意思。」
「這幅棋子,就是我師父那時候交給我的。當時跟我說,說我要是在誰手裡吃了虧,栽了,但還有一條命在的話,就把這一副棋子給人家,留個念想。」
「然後呢,就回去,再好好打磨幾年,磨練磨練脾性心性。」
許文遠看看周毅,笑道:「留個念想吧……古有斬將奪旗,你贏了我,也該留點東西,當個念想。」
周毅看看那羊皮包裹,笑了笑,「你師父讓你把這幅棋子送給讓你吃虧的人,也是讓你自己留個念想,記著以後再拿回去吧?」
許文遠也笑,「我師父沒這麼說,估摸著,是有這麼一層心思在。」
周毅點了點頭:「用心良苦啊。」
「不過你放心,我最多是把這事當個念想。」
許文遠又把棋子向周毅遞了遞,「送給你就是送給你,我沒有再從你這拿回去的心思。天大地大,你我這輩子估摸著都不會再見了,還拿什麼。」
「唔……這挺好。」
周毅接過了羊皮包裹,「留個念想,挺好的。」
「說的是。」
許文遠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周毅,「這幾天,我倒是聽說了一個消息,說是蘇森在城裡忙活起來了。」
「嗯,不假。」周毅看看許文遠,「消息靈通啊,許先生。」
一旁的宋唐看了看許文遠,往一邊指了指,「東西送了,人你見了,辭行這事兒就到這兒吧?公交站在那邊,我們就不送了。」
本來宋唐在一邊靜靜的聽著周毅和許文遠的交談,不打算在這時候多說什麼。但是一聽許文遠說起了蘇森的事情,宋唐立刻就警惕了起來,不想讓許文遠在這多留。
誰知道他到底是要幹什麼?如果是要打聽蘇森的行蹤,然後好暗地裡使絆子坑蘇森的話,那不就壞了?
「我倒是不著急走。」
許文遠笑著,把宋唐的話全然當作了耳旁風,從挎包里取出了一個硬皮的筆記本。
看了看手裡的筆記本,又看了看周毅,許文遠自嘲似的笑了笑,「蘇森做的事情,應該是你為他指的路,對吧?蘇森那個人有點清高和固執,在江城裡到處尋找做象棋培訓的機會這樣的事情,沒有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給他建議的話,他不會做。」
「指路談不上。」周毅搖頭笑道,「只不過是給了他一點不專業的建議罷了。」
許文遠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裡的硬皮筆記本:「這些東西,是我一直琢磨的東西。棋社該如何盈利,如何擴大經營,市場如何,用戶如何……我都做了分析和規劃。」
「其中,還有一些我聯繫好了的中小學校。我和他們已經達成了初步的意向,他們都願意開一個針對學生的課外興趣班……事情不大,利潤可觀。」
把硬皮筆記本遞向周毅,許文遠笑道,「這裡的東西,有些是原本我做的筆記,有些東西是我知道蘇森在忙的事情之後,連夜寫下來的……送你了,你可以送給蘇森,能免去不少走彎路的功夫。」
「這可真是好大一份禮。」
周毅看看那硬皮筆記本,又看看許文遠,「無功不受祿,這份東西是你的心血,我不好收下。」
「這東西,一是用來賀一賀你,做個賀禮;二呢,是我的一點私心。」
許文遠認真的看著周毅,眼中有些異樣的亮光在閃爍著,「以這個,換你和我全力下一盤棋,也算是了斷我的一樁心事。」
「別誤會。」
看著周毅,許文遠又道:「之前輸給你,我是服氣的。但是,回頭想想,總覺得那是輸在了棋藝以外的東西上。」
「棋藝上的高低上下,我還沒能真正的和你分明白呢。」
「即便是輸,我也要得到一個結果,不然心裡總是念叨記掛。」
「從江城走了,以後就不回來了。」
許文遠一邊說著,把硬皮筆記本往周毅面前遞了遞。
「這是我在江城的最後一點心事,還是在這做個了斷吧。」
周毅看著許文遠,想了想,接過了那個硬皮筆記本。
「好。」周毅向許文遠點點頭。
「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