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響馬(2/2)
至於徐痴虎到底是怎麼一個人,有什麼本事,周毅也不著急立刻知道個清清楚楚。以後真遇到了事情再慢慢看,那也不遲。之所以這樣,也是周毅出於對於曹愚魯看人眼光的信任,不想在這種枝節上浪費工夫。
白亮把徐痴虎的深淺試探了出來,周毅也看的明白,琢磨著也差不多是時候把話攤開說了——別的不提,得先把有可能存在的誤會澄清一下。如果徐痴虎覺得是自己讓白亮試探他的,那就不好了。
「周哥您……火眼金睛啊。」
徐痴虎從地上站起來,有些侷促的看了曹愚魯一眼,又看看周毅,「對,我這之前……之前是碰過槍。」
「說實在的,痴虎。」周毅看著徐痴虎,撓了撓頭,苦笑著說:「你年紀比我大多了,叫我一聲『哥』,我是真的渾身彆扭。」
「那……」徐痴虎看看周毅,試探著說:「那……我叫您一聲『魁爺』?行麼?」
「魁爺……」
周毅若有所思的念了兩聲,有些意外的回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曹愚魯,又看看徐痴虎:「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盜匪響馬里叫首領的稱呼吧?舊時代里的綠林盜匪響馬,稱首領為『魁首』,也有稱魁爺的。」
「所謂的響馬盜匪,現如今是沒有了。盜匪響馬之間的傳承要傳下來的話,也就只能是家傳了吧……」
饒有興趣的看著徐痴虎,周毅道:「痴虎……你是有家傳啊。」
「您……」
徐痴虎舔了舔嘴唇,看看周毅,又看看曹愚魯,「曹哥……沒跟您說過我?」
「沒說過。」周毅點點頭,「我也沒問,覺得沒這個必要。曹愚魯我還是知道的,他的眼光應該不會錯,我就琢磨著咱能省下這些話。」
「啊……」
徐痴虎點了點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我家祖上,的確是干那個什麼……咳,響馬盜匪一類的營生的。到我爺爺那輩的時候,我爺爺被軍隊剿了,打不過,就投了軍,盜匪響馬這營生就算是從這斷了。」
「後來解放了,我爺爺閒著沒事就教我一點東西。像是舊社會裡的黑話啊什麼的,都跟我說點……」
「後來……」
徐痴虎笑了笑,「後來因為一點事兒,我搶了幾個地下賭場,惹了不少人,就離開家往外地逃了。獨來獨往的,倒是不怕什麼仇家,幹了一些個不上檯面的事情,混個飯吃。」
「再後來,就遇到了曹哥,跟著曹哥一起辦了一些事兒。辦完事之後,我就幹了汽車改裝維修這一行,靠手藝掙飯。」
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徐痴虎看看周毅,「這次過來,是幫曹哥改車,本來計劃著辦完事兒就走,但是曹哥說有事要我幫忙,我就來了……」
有些不安的看看周毅,徐痴虎說:「您既然問了,我就跟您交底……這是個大概,您要是有什麼想問的,您問,我詳細說。」
周毅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見了響馬的傳承之後,有點好奇,單純的一問罷了,沒讓你交底的意思。你說了這麼多,我很承情。」
「至於我和曹愚魯……」
周毅看看曹愚魯,「說過麼?」
「沒有。」曹愚魯微微搖頭。
周毅點點頭,又望向徐痴虎:「我和曹愚魯的底,怎麼說呢……」
「您不必,您不必。」
徐痴虎連連擺手,「我沒讓您和曹哥交底的意思,絕對沒有……您和曹哥能知道綠林響馬這裡面的事,也應該是有家傳。您不方便說,沒關係,我沒讓您交底的意思。」
「這些事兒,我之前就跟曹哥說過,曹哥知道的更清楚一些。當時,我也沒有讓曹哥交底的意思,只是攤開了把我自己說一說。曹哥不是凡人,您……肯定也不是。您兩位的底,我不掃聽。」
周毅看著徐痴虎,點點頭,嘆了口氣:「承情了……有些事情的確不大方便說,對不住。您交了底,還不讓我們交底……承情了,承情。」
舊社會裡走江湖的人碰了面,沒有上來直接問出身、底細的。如果非得要問,那也有一套極為複雜的切口、規矩,慢慢把雙方的出身底細都「盤」出來。
如果其中一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底細甚至過往經歷,另一方也必須要把自己的身份底細都說個明白,這才是坦誠相交。否則,那就是蓄意探聽對方的虛實。如果被另一方發現了,那就會以為探聽者意圖不軌,當場掀桌子翻臉甚至動手都是有可能的。
徐痴虎不用切口互盤,直接交了自己的底細,卻不用周毅和曹愚魯把身份底細徹底表明,這是極大的謙讓。
「您客氣了,您客氣了。」徐痴虎笑著,「小事,小事麼。」
「是您客氣了。」
周毅笑著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曹愚魯:「收拾一下睡覺吧……明天,你我,還有痴虎,咱們三個得往白亮的場子裡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