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決斷(2/2)
文刀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一手攥著一把斬骨刀,一手攥著一把剔骨尖刀。
一腳踹翻七萬,文刀踩著七萬的左手,運足了力氣,一刀斬向七萬的手腕。
手起刀落,七萬的左手被直接斬下,刃口整齊的很。
「啊……啊!」七萬在地上來回翻騰,抱著自己的斷臂,哭號的沒了人聲。
又一腳踢在太陽穴,七萬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扔了手裡的斬骨刀,文刀攥著剔骨刀,俯身抓起七萬的腳腕,手裡的剔骨刀刀尖在七萬的腳腕上一刺,一挑,挑斷了七萬的腳後大筋。
七萬的另一隻腳,也被同樣的一刺一挑,斷了腳筋。
做完這些,文刀呼出一口氣,扯了幾張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望向周毅,「周先生,留了他的右手讓他吃飯,斷了他的左手和雙腳腳筋,這人差不多就是個廢人了。」
周毅略略沉默,然後點點頭,「好。」
周毅的意思,只是斬下七萬的一隻手,他相信文刀也明白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文刀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周毅心裡也明白文刀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到底,素來仗義的文刀還是要保七萬一條命。
廢了他雙腳,斷了他一隻左手,七萬就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江城道上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又怎麼會去殺一個廢人?
事情已經辦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是日後面對宋如晦,宋如晦也不會再說什麼。
七萬這條命,就算是保下來了。
「文刀兒,要論仗義,還是你仗義啊……七萬這個逼的命,就算是被你保下來了。」
白亮沖文刀比了個大拇指,「厲害啊,文哥,厲害……你這用刀的本事也不減當年,利落,乾脆,狠辣啊。」
「不要取笑。」
文刀聲音低低的應了一句,看了看一旁有些發抖的鏈子,「鏈子,你把七萬送到跟我們關係不錯的道上醫生那裡去,保住他的命。這的事,一句都不要往外透。」
「好……好。」鏈子連聲答應了,然後拖起渾身鮮血的七萬,踉踉蹌蹌的出了麵館。
支走了鏈子,文刀看看周毅和白亮,又看看這滿地的鮮血、死屍,低聲問:「周先生,這兒……怎麼處理?」
「放心,有人處理這些。」
周毅看看牆角的宋子孝,對白亮說:「你帶上宋子孝,去車上等我。等會,咱們一起去見見宋爺。」
又看看文刀,周毅說:「文哥,有很多收尾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幫著辦一下,處理一下。宋子孝手下的那些人,你看看該怎麼辦,該怎麼處理……能不出人命是最好。」
「明白。」文刀點點頭,轉身出了麵館。
「白哥,幫幫忙,把宋子孝帶到車上去。」
周毅看了看時間,離天亮還早:「等會會有其他人過來,你不太方便和這些人碰面。你在車裡稍等我一會,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我們一起去見見宋爺。」
「還得去見宋爺……」白亮的眼轉了轉,「這就是說,我不能隨便處置宋子孝了唄?周兄弟,你可是有點不地道了啊……咱不是說好了麼?」
周毅嘆著氣:「再怎麼說,他都是宋爺的兒子,不讓宋爺見他一面總是說不過去。」
「這話也在理。」白亮沒有再反對。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小可,頗為疑心的看了看周毅,「兄弟,你跟我說實話,你把我們都支走,是不是想在這就地辦事呢?不是我說你,兄弟,這地方的環境也太差了點……還是換個地方吧,又不是等不及這十分鐘二十分鐘的。」
「我沒那麼狠。」
周毅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搖了搖頭,「我留下這女人是有大用,但不是為了用這個女人……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你先去車裡等我吧。」
「妥。」白亮打了個呵欠,拖著宋子孝往外走,「你趕緊的啊……時間不早了,我想我家的床了。」
白亮拖著宋子孝離開之後,周毅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多一會,王獄走進了候四麵館。
「這場面……」
王獄小心的避開地上的血污,看看周圍,搖了搖頭,「……真是夠難看的。」
「總是死的那個更難看一些。」
周毅指了指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可:「這個女人,交給你了,她肯定是值得深挖一下的。」
「哦?有說法?」王獄問。
「肯定有說法。」周毅說:「高一籌很在意這個女人,而且還不是那種對自己女人的在意,更像是對自己的大哥、領導的那種在意,你明白吧?這個女人身上,應該有很多東西值得挖一挖。」
「怎麼做的判斷?」王獄很好奇。
「直覺。」
周毅又點上一支煙,「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覺得情況不對。這伙白粉販子裡,有人去跟江城道上的人接洽,卻被江城道上的人直接幹掉了。在這種情況下,高一籌又來找我……他就不怕自己是下一個被幹掉的?雖然是有他的馬仔來探了路,但是他跟我的碰面也未免有點太草率了。」
「所以我就琢磨著,這個高一籌應該不是真正的龍頭老大。不說他是在明面上拋出來的傀儡吧,至少也絕對不是什麼極有分量的人物。否則,他既不會,也不該冒這個風險。」
「跟高一籌接觸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要探探高一籌這夥人的底,看看這夥人里真正管事兒的人到底是誰。而這個小可,露面露的遲,偏偏又都是在最重要的時候露面的,這就很讓人有所聯想了。」
「不過我一直都沒能真正確定,直到剛才。」
周毅指了指已經涼透了的高一籌,「生死一線的時候,高一籌最掛心的還是這個小可。而這個小可呢,偏偏還不是他高一籌的女人,他卻對這個小可無比的在意。在我看來,高一籌的這個態度實在是很能說明問題的。」
王獄聽的直搖頭:「說到底,還是基於你的推測。萬一錯了呢?毒販子後面往往都有一個很大的販毒網絡,如果能摸到這個販毒網絡的話,就更有價值。如果你猜錯了,那就把這個機會完全的扼殺了。」
周毅想了想,「應該不會錯。即便錯了,以這個女人的重要程度而言,她知道的有用的消息也不會少了,能從那些消息里抓到什麼信息就看你們這些當警察的了。」
說到這,周毅瞥了王獄一眼,「不是我說啊,王警官,你是不是貪的稍微有點過分了?我能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可是生死一線的事情,你以為這是開玩笑呢?還抓到這個毒販背後的販毒網絡……你們法家枝繁葉茂,消息靈通,這種事情正好該讓你們法家出出力啊。」
「說的也是。」
王獄左右掃了幾眼,點點頭,「都是一槍斃命,好槍法啊,好槍法……辦這件事情的人,能讓我見見麼?這可是個少見的高手,我很想跟他碰個面。」
周毅嘿嘿直笑:「你逗我呢吧,王先生?辦這事兒的人要是跟你碰了面,你還能放過他?有這種手藝的人是幹嗎的,你心裡應該是有數的。看在他這次也算是為民除害的份上,王先生,高抬貴手啊。」
周毅稱他為「王先生」而不是「王警官」,就是拋開了王獄身為那一重身份來跟王獄對話。
「高抬貴手……」
王獄想了想,點點頭,「好,我就給周鉅子一個面子,先不去追蹤他。如無必要,有這樣的身手的人,我也不是很想招惹。」
「多謝,多謝。」周毅連連拱手,「多謝王先生賞我面子……那,這事兒就先這樣?該問的消息你問這個小可,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辦。」
「就這麼走了?」王獄指了指滿地的死屍、血污,「這一片狼藉,就這麼放這了?好歹收拾一下吧?」
「這……」周毅撓了撓頭,「嘿嘿嘿嘿嘿嘿……說實在的啊,我現在手頭是真沒有幾個能用的人。你們法家,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在江城吧?讓你的人過來收拾一下局面嘛。」
王獄搖頭笑著:「時勢更易,世事難料啊。我們法家的人,竟然要幫墨家的人打掃衛生……誰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呢?」
「別這麼說嘛,王先生。」周毅「嘿嘿」笑著:「我辦這件事,不也算是為這個社會打掃衛生麼?大家都是在打掃衛生,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你說對吧?」
「哼……」
王獄笑了笑,拿出手機,一邊按號碼一邊對周毅說:「你有什麼事情要做的話,你就去做,我先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等你我都把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再聊一聊。」
周毅略略沉默,然後就笑,「好啊,聊一聊。」
說完,周毅向王獄擺擺手,走出了麵館。
麵館外,夜色正濃。一陣風迎面吹來,將縈繞在周毅鼻尖的血腥味沖淡了很多。
麵館的遠處,徐痴虎看到周毅走出麵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收起了槍。
麵館里,王獄在椅子上坐下,舒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上剛剛滲出的冷汗。一直僵硬著的身體,此刻終於放鬆了下來。
從踏入麵館的那一刻,王獄就汗毛倒豎,身體微微的僵硬。
他知道,在自己走進麵館的同時,自己的腦袋就已經被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瞄準了。
如果周毅稍微的有個什麼暗示、動作,地上就有可能多一具屍體。
但是,王獄還是走進了麵館,將自己的腦袋袒露在狙擊手的視線中。
畏懼不前,不是法家人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