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信與不信(1/2)
或許是因為回想起了那斬斷自己胳膊的一刀,斷臂處的疼痛潮水般用來,直襲吳行雲的大腦,讓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斷臂的疼痛。
瞬間,吳行雲滿頭大汗,黃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從皮膚下蹦出。
吳行雲緊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而不住的痙攣、扭曲。
這是能把人生生疼昏過去的痛感,吳行雲卻咬牙忍住了,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是條漢子。」
曹愚魯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涼意,比抵在吳行雲脖子下面的刀鋒更涼幾分。
「哈……哈……是,是個高手。」
吳行雲此刻只能發出氣聲了,「我從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快刀……厲害,厲害……問你一句,你砍斷我腰肌、腿筋、腳筋那幾下,到底算是幾刀?」
「一刀。」
曹愚魯伸出手,在吳行雲眼前比劃了一下,「折字刀,一刀三折,不算什麼獨門刀法,只是對刀入刀出的角度要求更高一些,得多練練才能練成。」
「練……多少,多少次?」吳行雲問。
「數不清了。」曹愚魯說,「這種東西,沒必要去計數,練成了就是練成了,沒練成就是沒練成,多少次沒有意義。」
「斷,斷我手的那一刀……」吳行雲稍稍喘了口氣,「……好快。」
「是你慢了。」曹愚魯說。
「哈,哈……」吳行雲喘著氣,「你那把刀……好刀,什麼來路?」
「算是家傳的。」
「一般人家裡,可出不了你和他這樣的人物……你們到底是什麼來路。」
「你不用知道的來路。」
吳行雲慘笑,「我這麼一個將死的人,嘴最嚴實,難道還怕我泄密?」
「不是這個。」曹愚魯說的很懇切,「我沒有羞辱你的意思,但是你是真的沒這個資格……我們兩個的出身,你想像不到,也不用去想。」
說著,曹愚魯一手罩在吳行雲頭頂,摁牢了他的腦袋,另一隻握著墨雲鋒的手緊了幾分。
曹愚魯的語調很平淡:「你雖然是個我不欣賞的叛徒,但我敬你是個少見的高手。有什麼未了的心愿,或者有什麼要交代的事情,要交給別人的東西的話……說出來,我儘量幫你辦了。」
「一個……問題。」
因為失血,吳行雲的嘴唇已經發白,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但是有一個疑問仍舊縈繞他在心頭,不得出個答案的話,吳行雲覺得自己就算是死都閉不上眼。
吳行雲有些艱難的說著:「你……你們,什麼時候盯上我的?我……我好像……沒露出破綻。」
曹愚魯沉默了片刻:「從很久之前。」
「哦……很久……之前?」吳行雲問,「詳細的呢?到底是……多久之前?」
「很久之前,毅子跟你要過一份資料,你在上面列出了很多江城的道上人物。毅子看過那份資料,又見過其中的一些人之後,就覺得你不大可信了。」
「毅子說,你給出的那份資料看似詳盡,但是卻漏掉了一些重要的細節。毅子反覆揣摩之後,終於確定了這一點。他當時就說,即便你沒有惡意,也絕不可信。」
曹愚魯不緊不慢的說著:「後來跟你接觸的多了,在江城道上經歷的多了,毅子對你的了解也就更多。倒不是對你這個人的了解,而是對你的處境、前路的了解。」
「你是宋老爺子的副手、心腹,在某些時候你說的話甚至能夠代表宋老爺子的態度和意見,就算是江城道上數得著的黑道頭目,對你都有幾分忌憚。在宋老爺子這一系裡,你地位超然,宋子孝和宋子義兩兄弟有時候都得揣摩你的態度。」
「你是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同樣的,你空有名聲,卻沒有地盤。空有實力,卻沒有手下。你雖然地位超然、聲名顯赫,卻終究不是下棋的人,而是依附在宋老爺子手裡的一顆棋子。」
「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源自於宋老爺子。如果沒有宋老爺子,那你所擁有的這一切東西都會瞬間倒塌,不復存在。」
「以你這樣的身份,在這種狀況下待的久了,這些不踏實的根基所帶來的不安感就會愈演愈烈,最終讓你想要掌握一些踏實的、能真正由自己掌握的東西。」
「換言之,就是真正的權力,地盤,真正的地位。」
「毅子說,如果你對宋老爺子忠心耿耿,這種不安感也不會成為什麼太大的問題,你的忠誠是能夠壓制住你的躁動和不安的。」
「但是問題在於,宋老爺子要退下來了,要把這個位置交給其他人來坐,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隨著這個而瞬間消失。即便繼任者一樣倚重你,卻絕不會像宋老爺子一樣信任你,也給不了宋老爺子能給你的超然地位。而你,也無法向宋老爺子的繼任者,給出你給宋老爺子的忠誠。」
「你正要失去你所有的東西,以後你雖然還有機會拿回來,但拿回來的最多也不過是眼下所擁有的而已。而最大的可能,是你因為宋老爺子的繼任者的猜忌而徹底失去一切,並且永遠沒辦法再拿回來。」
「在得知宋老爺子要退位之後,這些事情你應該就會在心裡打算了不止一遍。在這個時候,如果出現了一個機會,出現了一個能給你更多的人,那你是完全有動機、有動力做些事情的。」
曹愚魯頓了頓,繼續說:「這,是毅子對你的處境和前景做出的判斷。之後另有一些事情,稍微驗證了一下他對你的判斷……要把細節說清楚,還要多費點功夫,大體上就是這樣了。你知道這些,應該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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