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心性(2/2)
曹愚魯往停車場看了一眼,「……從我們剛才站著的位置看,瞄著我們的槍肯定在停車場的某輛車裡,要不要想點辦法,看看他們的來路?」
「不放心?」周毅問。
「嗯。」曹愚魯點點頭,「這個人的來路我把握不准,如果真是第七局的人那就罷了,如果不是第七局的人,那就麻煩了。不把握准他們的來路,心裡實在沒底。」
周毅撓了撓後腦勺,「不好辦吧……如果這不是第七局的人,刺探他們的動靜當然沒有問題;如果他們真的是第七局的人,刺他他們的動靜的時候又被他們察覺了,那我們和他們之間是要出現不少誤會的呀……」
聽周毅這麼說,曹愚魯正要點頭打消自己的這個念頭,周毅卻話鋒一轉,「你覺得誰有能力做這件事情?」
「望聞問切。」曹愚魯說,「這種事情他們能做的來。」
「要謹慎,不然會引出很多麻煩。」
想了想,周毅又說,「跟望聞問切的人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把對方的大致身份跟他們說明白。如果他們不敢或者不樂意,那也不要勉強。」
第七局到底是官方機構,所涉及的事情無一不是機密。
如果對方不是第七局的人那還就罷了,如果真是第七局的人,那窺視第七局的行蹤動向可不是小事。如果被第七局發現甚至追查過來,「望聞問切」也不好消受這個後果。
如果望聞問切的人不敢接受這個委託,周毅也完全可以理解。
「好。」曹愚魯答應一聲,走到一旁拿出電話,開始聯繫「望聞問切」四門中的趙亭。
不多一會,曹愚魯掛斷了電話,向周毅回話:「那邊答應下來了。」
「這麼痛快?」周毅反倒是有些意外,「你沒把事情跟那邊說明白?」
「說明白了。」曹愚魯道:「他知道這大概是要做什麼,但是還是答應了。他應該是有自己的門路吧……只要不把事情挖的太深,趙亭應該就能控制局面。」
「嗯……」周毅也不多問,「回頭等他消息吧,看他能從這些事情里挖出什麼東西來。」
在休息區里吃了飯,略做休息,三人趁著夜色,再度上路。
上車之後,周毅便拉開架勢睡了過去,睡的香甜而又深沉,可謂是雷打不動,全無任何掛礙。
「魁爺這……」
徐痴虎往後排看了一眼,看了看睡的極沉的周毅,搖了搖頭,低聲對正在開車的曹愚魯說:「……睡的是真香。」
「嗯。」曹愚魯目視前方,「你也睡一會,等會你來開車,沒精神可不行。」
「睡不安穩……之前都是勉強眯一會兒,現在是一點困意都沒有,勉強眯一會兒都做不到。」
徐痴虎長呼出一口氣,低聲道,「我自認也算是見事不少了。雖然不像您,是從刀尖上走出來的人,但生死搏殺也經歷了不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到了現在……說句稍微沒志氣的話,我心裡還是有點不安,總覺得不安寧。」
曹愚魯掃了徐痴虎一眼,「這也不算是壞事。」
「嗯?」徐痴虎不解,苦笑了一聲,「您取笑了。」
「沒有,實話。」
曹愚魯微微搖頭,「你是個槍手,又是狙擊手,雖然現在很多時候都是你單方面的狙擊、瞄準其他人,但如果你跟別人交手,那你的對手肯定也是個狙擊手。你真正需要防備的,是和你同一個行為邏輯的人。」
「如果你能時時刻刻都覺得安心坦然,那反倒不好。身為一名潛身暗中的狙殺者、獵殺者,你要時刻擔心自己會不會成為被狙殺者、被獵殺者,警惕之心絕不能沒有。一個成功而合格的狙擊手,多多少少的都該有點被迫害妄想症,否則難免不夠警惕。」
掃了徐痴虎一眼,曹愚魯說:「如果你在現在還能心裡毫無掛礙,安心安穩,那我可能就得想想你是不是被安穩日子把警惕心給消磨掉了一些,不夠警惕了。」
「這倒是沒有……我只是覺得慚愧。」
徐痴虎往轎車的后座上看了一眼,低聲道:「我只是慚愧,覺得我好歹也算是歷經了不少事情的人,但是在這個時候卻不安到睡不著,和魁爺根本沒法比。」
「你覺得你不如鉅子,所以慚愧?」曹愚魯「呵呵」的低笑了兩聲,「你倒是自視甚高。」
徐痴虎一驚,「曹爺,你知道,我沒這個意思。」
「哈……也難怪你會這麼想。」曹愚魯不以為意的一笑,「你看著鉅子年紀輕,就覺得鉅子經歷的事情少了,所以才覺得鉅子現在的反應令人驚異。也是,身處這種牽動了各方力量,同時阻力重重,兇險重重的事情里,又要趕赴風暴中心,鉅子能心無掛礙的睡的這麼安穩,看起來的確是令人稱奇,難免讓人覺得鉅子是天資過人、生來就有不同尋常的心性和膽色,即便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
掃了徐痴虎一眼,曹愚魯說:「所以,看看鉅子再看看自己,就會覺得慚愧,覺得自己經歷了那些事情卻還不如經事還不如自己多的年輕鉅子沉得住氣……你就是這麼想的吧?」
「曹爺您心細如髮。」徐痴虎點頭。
「你這麼想,那就是你想錯了。」
曹愚魯說:「我和鉅子從小一起長大,自問除了一手教養我們的老鉅子之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鉅子的心性,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鉅子從小到大的經歷。你以為他經歷的事情很少,是天生就有這樣的心性?哈……」
輕笑著一搖頭,曹愚魯說:「哪有什麼天生,那是被老鉅子一點點磨練出來的。老鉅子為了把他磨練成才而用的那些辦法,你想都想不到。」
「再者來說……你難道以為我和鉅子跟著老鉅子的那些年裡,真的就是風平浪靜、毫無波瀾麼?老鉅子是墨家鉅子,暗地裡受的明槍暗箭、各種針對從來都沒少過。我和鉅子跟在老鉅子身邊,雖然不是首當其衝,但也算是親歷者。鉅子經歷過那些事情,早就不能當作經事不多的年輕人看待了。」
從後視鏡里看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周毅一眼,曹愚魯嘆了口氣,也不好說是惋惜還是慨嘆:「實在是很難說,鉅子身上現在還有多少屬於他這個年紀應有的東西……也是不易。」
事實上,周毅身上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東西不僅留著,還留下了不少。
他一覺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汽車還在高速路上一路疾馳。
「啊……」
周毅揉了揉睡眼,看看坐在前排的曹愚魯和徐痴虎,直嘆氣,「一睜眼看見你們這倆大男人,是真他媽倒霉啊……真是操了。」
「啊?」曹愚魯從後視鏡里看了看周毅,「怎麼了?」
「做了個夢,夢裡有好些個娘們往我身上一個勁兒的撲,真的是不提了……可惜,一睜眼看見的不是娘們,是你們這倆貨的臉,哎喲……」
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周毅揉了揉額頭,「快到了?」
「還有差不多大半天的路程。」曹愚魯說。
「趙亭那邊有消息麼?」周毅很關心這事。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有消息傳過來。」曹愚魯摸出手機遞給周毅,「他整理出了一份大致的資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