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道不同(2/2)
「嘿……」周毅搖頭苦笑了一聲,說:「您把我的話頭都堵死了,看起來我還真沒什麼話好說,看起來是該答應下來了。」
「不過呢……」
周毅看看宋如晦,語調緩和,正色道:「這話我本來不想說,覺得那樣面上都說的過去,不至於傷了交情。但你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我也得說點掏底子的真話。」
「咱倆,」周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如晦,「做棋友,很好。沒吃了吃個飯,喝個茶,也很好。但要我幫你辦事,實在不行。」
「不是我不想屈居人下什麼的,不是那些個原因。問題的關鍵,在於咱們做的事情不同。」
宋如晦微微皺眉,「怎麼說?」
周毅淡淡的說道:「吳行雲去接我的時候,一個混混正要找我的麻煩,看起來還是很有點能量的那種混混。但是見了吳行雲,連個屁都不敢放,被他一句話就嚇得臉上沒了血色。」
「單憑吳行雲一個人,說一句話,就能有這樣的份量?最終不還是因為吳行雲背後的你麼。」
摸出一包煙來,周毅向宋如晦稍稍示意,宋如晦微微點頭,周毅這才把煙點上。
抽著煙,周毅繼續淡淡的說著,「這世界上,有光就有暗。一座城市裡,有大馬路,也有下水道。這種事情,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真要辯駁的話,磨破嘴皮子也辯駁不出個結果來。」
「說的玄乎一點,就是你因為種種緣故做的事情,不是我所能接受的。即便我能認可這種事情的存在,能承認那些事情的存在有其必要,卻也不意味著我能接受我自己去做這種事情。」
看著微微嘆了一口氣的宋如晦,周毅微笑道:「老宋,我的意思,你應該能明白。」
「哈……」
宋如晦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說白了,不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麼?我能聽明白。」
擺擺手,宋如晦道:「你這麼想,那就罷了,我也不強求。」
「是我不識抬舉,還得請你海涵。」
周毅一笑,為宋如晦倒上一杯茶,「以後該下棋還是下棋,該坑你錢還是坑你的錢,你看這不是挺好麼?」
宋如晦搖了搖頭,端起茶來,「就惦記著那百十塊錢了……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周毅「哼哼」的笑了幾聲,「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要是說五十快錢,我也就捏著鼻子認了。百十塊錢……虧你敢說。」
大廳外,曹愚魯和吳行雲站在樓梯口,彼此之間大概有個三五米遠近。
自從走出大廳之後,兩人之間就沒半句言語,就那麼靜靜站著,倒也不覺得尷尬。
曹愚魯下意識的往旁邊掃了一眼,卻正對上吳行雲的視線。
這樣的目光交錯,在這差不多半個小時裡發生過很多次,只是雙反誰都沒有做聲,也沒有任何表示。
但是這一次卻和之前不同了。
曹愚魯看看吳行雲,咧嘴一笑,「你很想跟我過過招?」
「難得見到你這樣的高手。」吳行雲應了一句,又反問道:「你不想?」
「難得見到你這樣的高手。」曹愚魯把吳行雲的話原樣奉還,略頓了頓,又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算了。」
「為什麼?」
「你我這樣的,不分出生死,就難分出勝負。」曹愚魯反問道:「你覺得呢?」
「也是這個看法。」
說到這,吳行雲微微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這麼看的話,你和我之間,應該是沒辦法真正的分出勝負高低了。」
「嘿……」
曹愚魯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就未必了。」
「哦?」吳行雲挑挑眉毛,望向曹愚魯,「你這麼想?」
曹愚魯微微笑著,卻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你我各自心裡清楚自己手裡沾過什麼,但是我心裡清楚,我乾的都是該幹的事。至於你,那就未必了。」
「一樣是手裡沾血,有什麼區別?」吳行雲盯著曹愚魯,也在笑,笑意森冷,「你想試試,那就試試。」
曹愚魯的聲音不高,「我幹掉的,都是絕不能讓他們繼續活著的。每一個,都有該殺的道理,和私怨、利益無關。」
「至於你麼……手裡沾的是什麼人的血,我不清楚,你自己心裡清楚。」
「如果你手裡沾過不該死的人的血,那你在我這,就是該被我收拾掉的人物。」
「沒弄清事情,也沒有這個必要的話,我不會動你。但如果有這個必要,我又知道你到底幹過什麼……」
曹愚魯深深的看了吳行雲一眼,「那時候,咱倆之間的勝負就能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