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人情(2/2)
「餵?」
金石開有氣無力的跟周毅打了個招呼。那語氣聽起來,就像是他隨時都要掛掉似的。
「怎麼了金先生?」周毅吃了一驚,「王獄終於忍不住對你下手了?」
「……」
金石開沉默了一陣,偷眼看了看王獄,然後對電話那頭的周毅說,「沒有吧……我覺得應該還行,我還能再多苟活一段時間。」
「那就好。」
周毅放心了,「你這會兒要是閒著沒什麼事情的話,你就過來一趟?」
「幹啥?」金石開說,「我還等著看你能演出什麼戲碼來呢,你這就跟我說,你要謝幕了?」
「看了這麼多也差不多算是個意思了,再多是一點都沒有了。」
周毅看了看僵在車裡的黃浩,「這有一個跨海會的頭目,比較有分量的那種,你帶走吧。」
「哦?」金石開湊近了監控顯示器,試圖從監控上看清車裡人的樣貌,「跨海會的頭目人物?給我了?」
「歸你了。」周毅說,「我要他也沒用,只不過是多添一條人命而已……你看看你能從他身上榨出來什麼東西吧,總該是能有點價值的。」
「可以。」金石開問,「這就是你說的,對我的交代?這個交代可是相當的到位了。」
「還能入眼?」周毅不答反問。
「如果真是跨海會的頭目的話,那是肯定能入眼的。」金石開問,「你想用他換什麼?」
「什麼都不換。」周毅說,「這不是個交易,金先生,我不是在跟你做什麼交易啊什麼的……單純的為國家安全事業盡一份心,盡一份身為公民的義務而已。」
「這話讓我有不寒而慄之感,周先生。」金石開「嘿」的一笑,「這種事情真要是說出去的話,那得算是我欠了你周少鉅子一個人情呢。人情這東西,好欠難還吶。」
「原來是有這樣的顧慮。」
周毅想了想,「今晚流了些血,要不然,就請金先生你幫忙,讓這些血別滲到別處去?」
「周先生說笑了,這是我的分內事。」金石開說,「周先生和跨海會的人交手,我們本來就是給周先生打打下手幫幫忙的。讓流在這裡的血不流到別的地方,本來就是我們該幫忙的事情,談不上相請。」
「那……」周毅琢磨了一陣,「你現在雖然是第七局的人,但之前也是法家人,對吧?對墨家裡的人啊事情啊什麼肯定有夠深的了解,是吧?給我發一份這樣的資料就行了,我也算是做做功課。」
「這個不難。」金石開又問:「只要這個?」
「只要這個。」
周毅笑著說,「明白話說了吧,我要弄到這些東西也不難,也不圖你這個。但是我看你這架勢,我要是不要你點什麼東西,你心裡也沒底。就給我一份資料吧……這就算是個了斷了。」
「明白了。」
金石開看了看一旁的王獄,對電話那邊的周毅說,「我就不過去了,我會讓我的人過去接收了這個人。如果你在那邊沒什麼其他的事情了,你就可以走了,我們來收尾。」
「好。」
掛斷了電話,周毅不由得微微搖頭,「嘿」的笑了一聲。
金石開這個人看起來沒譜兒,透著一股不著調的意思,但根本上卻是個外圓內方、極為謹慎的人。
周毅送上黃浩這份大禮,金石開就非得要個當場了斷,不肯欠周毅半點人情,免得為日後的事情埋下伏筆;接收黃浩,他也不會自己出面,顯然是撇清了和這件事情的所有關係,免得日後周毅拿這件事情做什麼文章。
對此,周毅也算是理解:金石開代表的不僅是他自己,還有他背後的第七局,甚至是和第七局關係極為密切的法家,以及更上一層的力量。
代表著這些力量來和周毅接觸的金石開,是要掐斷一切有可能導致自己受制於周毅的可能的。
對於金石開這種人,周毅倒也不陌生。
平時和這種人打交道,應該會很愉快,因為這種人看起來幾乎不堅持什麼東西,很好說話,不拘小節,甚至有時候還會在黑白之間的那條線上來回遊走,一點都不迂腐固執。但在真正要緊的關節上,這種人就會拿出自己一直隱藏著的固執和堅持,讓事情的走向處於他的控制之中。
非要說的話,這倒是有點黃老之學,無為而治的味道。
「法家,第七局……」
周毅掛斷了電話,就聽一旁的魏虎丘低聲說:「少鉅子,可真是……交遊廣闊啊。」
給金石開打電話的時候,周毅並沒有避開魏虎丘,也沒有避開他的意思:都到了這時候了,法家和第七局這兩張底牌,周毅也可以掀開給魏虎丘看一眼了。
「人要在江湖上混,總是要結交一些朋友的。」
周毅笑著說,「墨家裡的人對我多無好感,想交朋友估計是難了些,我就只能在墨家之外多交一些朋友了。不然的話……」
周毅望向魏虎丘,仍舊是笑,「……怎麼躲得過墨家各位豪傑的圍追堵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