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一朝天子一朝臣(2/2)
「情況稍微的有些複雜。」
年輕人頓了頓,問周毅,「少鉅子對墨家內的派系爭端有所了解麼?」
「有所耳聞,但是不太清楚。」周毅說。
「墨家之內派系眾多,彼此之間多有傾軋。而在這些派系之內,也有派系。」年輕人說,「你見過的那個女人,以及我,還有被派來做這件事情的其他人,本來是這個派系中掌權者的門人。可惜後來出了意外,當權者易位,派系中的另一派趁亂上位,我們反倒成了這個派系中的邊緣人物。」
「一朝天子一朝臣。」周毅說,「你們的日子不好過吧?」
「的確不好過。」年輕人說,「派系中的掌權者想要把我們這些人清洗掉,但是我們做事謹慎,沒給他們抓著把柄。派系中的傾軋,沒有那麼明目張胆,即便是掌權者,做事也不能太過分。他們想了不少辦法想要收拾我們,可惜不但沒有成效,反倒是讓我們這些人在派系中逐漸爭到了一些人望。」
這是在作死啊……周毅心裡不由得感慨。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情理中事。
派系的掌權者更易,自然會對舊時掌權者的親信、門人展開或明或暗的清洗。
身為舊時掌權者的門人,和這種清洗以及新任的掌權者展開對抗,自然無可指摘。
但即便是對抗,也要講究點方法策略。
擺明了已經是當權者的眼中釘、肉中刺,卻還琢磨著爭奪人望,這不是逼著當權者趕快收拾掉自己?
在周毅看來,這種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得做絕了。
無論是用明槍暗箭、種種手段幹掉當權者,還是扯起反旗,和派系中的當權者分庭抗禮甚至自立門戶,這都算是個合適的選擇。
不殺當權者取而代之,也沒有豎起反旗分庭抗禮,只是「謹慎做事」以求自保,卻又爭到了不少人望——在周毅看來,這實在是進退失據的一個選擇。
不過這些想法,周毅也只是在心裡稍微的過一遍,也不會開口點明。
年輕人繼續說著:「如今的派系掌權者,已經基本上選定了自己的接班人。他的接班人和我們這些人算是平輩,論資歷、人望也不過是五五之數而已,只不過背後有派系的當權者撐腰,勢力更強一些罷了。」
「在這種局面下,派系的掌權者更不能容下我們。要用什麼手段的時候,也就沒那麼多遮遮掩掩了。」
「這次讓我們來做這件事情,其本意,就是要借著跨海會殺你,然後讓我們為他們帶回墨雲鋒。之後,勾結跨海會殺掉你的這個罪名,就會直接扣到我們頭上,藉此再將我們徹底清理掉。」
「是個毒計。」周毅說,「這樣說的話,命令你們來做這件事情的人,其主要目的未必在我,而在於幹掉你們。真能把我給幹掉的話,那算是意外之喜,你們這些眼中釘肉中刺,是必然要除掉的。即便是從目前來看,你們也和跨海會扯上了關係,就算是這個時候想要反戈一擊,你們上面的人也完全可以借著這件事情除掉你們。」
「是。」年輕人很認同周毅的說法。
「那我就有一個疑問,需要你幫我解釋一下。」
周毅不緊不慢的問:「擺在臉上的毒計,你們難道就看不明白?看明白了,還往裡鑽?這裡面得有點事兒吧?」
周毅聽的出來,年輕人很有點合作的意向。
既然要合作,周毅也得把年輕人那邊的情況給徹底摸清了才行。
不僅要摸清對方的優勢,對方的劣勢也一定要心知肚明。
現在不弄明白,等以後再知道的話,到時候可就扯淡了。
「不鑽死的更快。」年輕人說,「離開墨家之前,有人對我們下毒,幸好我們平時謹慎,不然就死在墨家裡了。」
周毅不禁失笑,「這麼赤裸裸的麼?玩兒的可是有點髒了吧。」
「這是明擺著的:要麼是被陰死在墨家裡,要麼是出門為他們辦事,事成之後憑本事逃命。」
說到這,年輕人「嘿」的笑了一聲,「我們現在,不過是苟延殘喘,勉強掙命而已。」
「那還不跑?」周毅說,「你們就此跑路的話,墨家的人也沒什麼辦法吧?」
「沒跑的道理吧?」年輕人反問周毅,「少鉅子現在讓七殺君交出墨雲鋒,然後遠渡重洋,這一生都不再回國的話,江湖上的所有事情也就都和少鉅子沒關係了。少鉅子會這麼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