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底線(1/2)
坐在車裡,周毅撥通了白亮的電話。
「怎麼樣?」白亮問道:「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晚上開始。」周毅道:「你做好準備了麼?」
「萬事齊全。」白亮頗為開心的笑著,「可算是要開始動手了,我等的是真心急啊……螞蝗,螞蝗……嘿嘿嘿嘿,我一直覺得他這個外號挺有趣的,就是一直沒有跟他好好聊聊的機會。這次總算是行了,我得跟他好好親近親近。」
雖然算計螞蝗的計劃是周毅和白亮一起定下來的,但現在聽聽白亮的話,周毅還是忍不住皺眉。
微皺著眉,周毅道:「我之前就說過,對付螞蝗,拿到他的地盤是一碼事,幹掉他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兒辦成了就行,沒必要幹掉他。」
「到了現在,你還說這話……」白亮咂吧咂吧嘴,問道:「那我得問個明白了,你是覺得沒必要幹掉他呢,還是不想讓他死呢?」
「不想他死。」周毅說的沒有半點猶豫,「他沒有想要幹掉我的意思,我肯定不會殺了他。既然這件事情是我們一起做,那也得請你將就一下了。」
「婦人之仁啊,婦人之仁啊兄弟……」白亮聽起來很是為難:「不幹掉他不合適啊……不是我的風格。」
周毅道:「不是婦人之仁,只不過是沒有殺他的道理而已。」
「道理……哈哈哈哈!」白亮笑了起來,「哪兒都能講道理,道上可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周毅「哈」的低笑了一聲,「我又不是道上的人,該講的道理還是要講的。」
「不是道上的人……哈。」白亮的語氣認真了一些:「你自認不是道上的人,卻管了不少道上的事。如果你自認自己不是道上的人的話,那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該抽身的時候就要抽身。」
「這是個漩渦,周毅,這是個漩渦。」白亮頗有感慨似的:「摻和的深了,就被這個漩渦捲住了。那個時候再想抽身?沒可能了。」
周毅還真沒想到白亮會跟自己說這個,「聽起來你很有感慨啊……謝謝提醒。」
「哈……」白亮一笑,「得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留他一條命。」
白亮這話說的輕飄飄的,好像只是在說「今晚吃麵條」之類無關緊要的小事,而不是在說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多謝了。」周毅應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情具體該如何操作,周毅和白亮在之前的密談中已經商定了,現在也不用再多說什麼。
「這個白亮……」
開著車的曹愚魯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手裡應該有人命。」
車裡安靜,曹愚魯的聽力也好,也聽到了白亮的話。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是殺掉一個人還是放過一個人,說是漠視人命也不為過。
這樣的態度、心態,不是手裡沒有沾過人命的人能有的。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周毅對曹愚魯的心思、觀念實在是太清楚了,更清楚曹愚魯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殺心已動。
「如果白亮手裡沾著普通人的命……我的意思是,沒有混黑道的、安分守己的做生意過日子的普通人。如果是這樣的話,等事情辦完了,你想收拾掉他,我沒意見。」
「但是,如果他手裡沾著的只是所謂的道上人物的血的話……只要沒有禍及妻兒老小,那就算了。」
搖了搖頭,周毅道:「我倒不是覺得混黑道的人就不是人,也沒有不把他們當人看的意思。只不過黑道這個行當,是自有其風險的,踏入這一行的時候就該清楚這一點。」
「砍人,被人砍;槍別人的地盤,被別人搶地盤……諸如此類吧,都只算是這個行當里的生存手段,算不上什麼風險。被人砍死在大街上或者什么小旮旯里,才算是這個行當里的風險。」
「就像是在工地上刷漆,被油漆濺了,身上髒了,這屬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是謀生中的一環。而在外牆上刷漆的時候不小心跌落,才是這個活兒里的風險。」
「所謂風險,就是說這種事情不是一定會發生,但是有發生的可能。在進入每個行當之前,其中的風險肯定是得了解清楚的,在這之後再進入這個行當,就意味著已經知道了自己必須要承受的風險。」
「在道上混的大多數雖然都是為了混錢,不會隨隨便便就要幹掉誰,但『被人幹掉』這個風險是一直存在的。既然知道有這樣的風險還要繼續在道上混,那被人幹掉也只能算是承擔了這個行當里的必然風險。」
搖了搖頭,周毅道:「這種事情,不管也罷。」
做什麼事情之前,自己心裡都得先有個章程,有個規劃,有個態度。把這些都定下了,做事的時候遇到了問題,該如何選擇、如何處理,心裡就能有一個清楚的決斷。
當然,這種章程一旦定下了,就不能在做事的時候輕易更改,否則做事時極易顛三倒四,不僅毫無章法可言,就連一個能昭示旁人的穩定態度都沒有。
別人不知道你態度如何,甚至覺得你態度反覆更易,沒有常性,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信任、合作了。
什麼事情該管,什麼事情不該管之類的事情,周毅從開始獨自混世界的時候就在心裡有個大概的眉目。
心裡有個主心骨,做事的時候才能不慌亂,少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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