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1/2)
「啊……」周毅也是老實不客氣,「琢磨著在這種高檔茶館喝茶的話,每次花費應該不少……我聽人說,高端一點的會所啊什麼的地方,都比較注意客人的隱私,服務生都不怎麼打照面。現在一看,好像還真是這個意思。」
一邊說著,周毅一邊跟著秦輕月,走入了房間。
這是一個布置的中規中矩的茶室,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同。
往這房間裡掃了幾眼,周毅不自覺的挑了挑眉毛,沒做聲。
「這裡都是很普通的擺設和東西。」秦輕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周毅,微笑道:「周先生很意外麼?」
周毅知道秦輕月說的「意外」是什麼意思: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四合院,可見這宅子的主人該是個手筆豪奢的人物。但這房間裡面的擺設、家具的用料卻普普通通,就有點配不上這豪奢大宅的味道了。
「差不多吧,是有點意外。」
周毅笑著點點頭,看著這房間裡的擺設和用物,「擺設布置這種東西吧,想要顯貴氣、顯富氣、顯權勢……諸如此類吧,其實都不難辦,有錢再有點相應的追求就夠了。」
「就算是沒有相應的水平……啊,也就是平常所謂的『有錢沒品』,那也不要緊,用錢砸來一個有品的人給自己操辦、布置也就行了。」
「這是用錢就能辦到的事情,所以也算不上是什麼難事。真正難的,是怎麼中規中矩,也就是俗話所說的不顯山不露水。」
撓了撓頭,周毅皺眉想了想,「儒家裡有個詞兒叫什麼來著……啊,想起來了,那詞兒叫『中庸』。」
「所謂中庸呢,就是守中持正,不偏不倚。雖然這詞總是被人誤會,但是實事求是的說,『中庸』二字里要求的守中持正、不偏不倚,是十分難得的。」
隨手指了指這房間裡的擺設和用物,周毅點了點頭,「這座宅子在外人看來,是寸土寸金,十分的豪奢富貴,如果房間裡面的擺設不求精求貴,就有點配不上這個四合院的身價,也不能彰顯主人的富貴。但在這個四合院的主人看來,就不是這樣了。」
「房子終究只是房子,寸土寸金也好,茅棚草屋也罷,都是為了遮風擋雨罷了。這個宅子的主人選用這種普通的擺設、用物,大概也是因為這個道理。在他看來,這才是相配。」
「中庸難得,中庸難得……這個四合院的主人,大概是個儒學功底深厚的人物,應該是得了其中三昧。這樣的人物,現在不多見了。」
一邊說著,周毅望向秦輕月,正看到秦輕月面帶微笑看著自己。
秦輕月的微笑里頗有一番意味,把周毅這個慣常的厚臉皮看的有點發窘。
「哈哈哈哈……」周毅拍了拍腦袋,笑道:「賣弄了,賣弄了……一不留神就說了這麼多,實在是有點賣弄的感覺,希望你不要見怪。」
「不會的。」秦輕月笑著搖了搖頭,在茶桌旁落座,向周毅點頭:「周先生,請坐。」
「嗯。」周毅點點頭,在秦輕月對面坐下。他身後的曹愚魯一聲不發,走到周毅身後側的角落裡站定。
秦輕月看在眼裡,卻也不說什麼,一心一意的擺弄著茶桌上的茶壺、茶碗,為兩人泡茶。
「這個地方的主人……」
手裡忙碌著,秦輕月低聲道:「……是我爺爺。他聽到你這樣評價的話,一定會很高興。」
「我爺爺經常說,知己難得,知己難得,如果有一個知己的話,足慰平生。」
說到這,秦輕月抬頭看看周毅,「他見到你的話,應該會很高興的。」
「啊……」周毅眨了眨眼,虛虛的應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秦輕月這一番話里透出的信息實在太多,周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虧得自己還琢磨著來這喝一次茶得有不菲的花費,沒想到,這地方壓根就是秦輕月自己家的產業;而她說起她爺爺見了他應該會很高興……怎麼著?這難道是要見家長了?
秦輕月這話里或許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周毅自己瞎琢磨;或許,這話里真有一番沒有言明的意思。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周毅實在是掂量不明白,就更不可能隨便說話了。
秦輕月微微一笑,也不說話,用開水洗燙著茶壺茶盞。
看著水氣升騰中細緻、認真的燙洗茶具的秦輕月,或許是被秦輕月身上的從容、放鬆感染到了,周毅也覺得一陣輕鬆。
燙洗茶具的秦輕月似有所感,抬頭看看眼神有點發直的周毅,微笑著問道:「怎麼了,周先生?」
周毅倒也不窘迫,笑著說:「從前聽人說,手裡有錢的話,一定要去上檔次的茶樓里喝一次茶。喝茶的時候,一定要讓專業的茶藝師來泡茶。單是看著手藝專業、手法細緻的茶藝師泡茶,都能讓人覺得放鬆、舒服。」
「從前我是不大信這個說法的,但是現在我信了。」周毅笑了笑,向秦輕月形容著自己的所感:「看別人專業、細緻且認真的做一件事情,的確讓人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放鬆、舒適,幾乎可稱之為一種享受了。」
「哦。」秦輕月點點頭,「你是說,我是賣藝的茶藝師?」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毅連連擺手,「也沒見過茶藝師有自己的茶樓的啊……」
「那你的意思是……」秦輕月看著周毅,微笑道:「你很喜歡看我泡茶?」
「啊,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周毅點點頭。
雖然這話的意思周毅咂摸著總覺得不大對味兒吧……但是事情差不多也就是這麼一個事情,周毅索性不多做解釋了。
秦輕月一笑,「周先生喜歡喝什麼茶?」
「什麼茶都行,不挑。」周毅道。
「那就喝點雀舌吧。」秦輕月拿起了一個小瓷罐,「今年雨水正好,雀舌的滋味要比往年更好一些。」
「唔……」周毅點點頭,「老早就聽說過雀舌,就是一直沒機會嘗到……這次是我有福了。」
「周先生太客氣了。」秦輕月微笑著取了茶葉,注水沖泡。
說話間,天邊傳來「轟隆隆」「轟隆隆」的悶響。秦輕月側過頭,從窗戶里向外看去,低聲道:「要下雨了啊。」
轉過頭來,秦輕月斟了茶,遞給周毅一杯。
「是啊,要下雨了……」周毅接了茶,道一聲謝,輕輕晃著手中的茶盞,嗅著茶香味。
秦輕月自己取了一杯茶,低頭看著茶盞里清亮的茶湯,也不說話。
一時間,茶室里無人言語,針落可聞。
嘩啦啦……嘩啦啦……
幾聲悶雷之後,大雨如注。
「我這段時間,聽到了一些傳的很厲害的謠言。」
安靜的茶室中,秦輕月的聲音低低的,「說是江城的黑道上,出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年輕人,在宋家內外都很有地位。他孤身闖入另一個黑道人物的地盤,鬧了一場,不僅沒有被人報復,還讓別人把地盤雙手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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