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探查問題(1/2)
沐鳶歌雖不是經營妓院的老手,但她心裡有自己的一番謀劃。先前她就了解過,一家妓院的主要進項,還是要靠一擲千金的豪客。只要這些富豪同娘子們生出情誼,成了老主管,那麼這位娘子每月都有穩定進項。
可如今花月樓,外人看起來覺得花團錦簇,賓客往來不絕:可這裡面太多是清客,並不會留宿過夜,往往都找了三五好友,叫上一位姿色中上的姑娘,聽姑娘彈琴唱曲,被姑娘哄著喝點酒水。
這種清客最惹人厭煩:姑娘陪上數個時辰,客人們占盡便宜,但偏偏不會過夜,價錢自然高不了——一趟生意根本賺不到銀錢。姑娘們忙成陀螺,一天也只能接待三五次,姑娘們辛苦,妓院也無甚收益。
如今花月樓遇到的問題就在這裡:富豪主顧不再上門,上門的基本上都是清客。
花娘聽得沐鳶歌這番說辭,心下也有些驚疑,半晌才訥訥發言:「還是姑娘機警,我都沒留意到此事,畢竟主顧們的心思,哪裡是我們能揣度的。」
她絞著手帕:「這麼下去真不是個辦法……」
花娘毫無破解之法,要不是今天沐鳶歌點醒她,恐怕她還活在花月樓生意蒸蒸日上的假象里。
「將這幾位娘子叫來,我親自過問。」沐鳶歌並不怎麼驚慌,萬事講究對症下藥,自己的主顧不再上門,這些姑娘們多少也知道一些緣由,就看她們是否願意講,「服侍她們的丫鬟婆子也一併叫來。」
倘若她們不願意講,那沐鳶歌便從丫鬟婆子上下手,她就不信挖不出來。
那些姑娘得了消息,被丫鬟們攙扶著,千嬌百媚地走了進來。暖風醉人、香氣陣陣,差點把沐鳶歌熏出噴嚏。
「木主管要問奴的事,奴也實在是不知。」那娘子身段裊娜,依靠了軟塌,聲音柔媚,「那潘大人雖說是喜歡奴,可也只是逢場作戲罷了,有道是『枕上發下千般願』,床圍間的私事,也算是誓言麼?」
她眉目間有籠了淡淡的憂愁:「潘大人不肯照顧奴的生意,想是又得了什麼嬌美小妾吧……」
在她之後是另一位面容清麗的娘子,動作俏皮、口吃伶俐:「木管事要問齊公子?咦,哪個齊公子?他是有些時日沒來了,哎呀您瞧我這個記性,要不是管事點醒,我都快忘記這號人了。」
「唔,他為什麼不再來?」那娘子似乎聽了什麼好笑的事,柳眉高挑,似笑非笑,「齊公子是獨苗,全家指望他能連中三元,如今科舉要開,想來他是醉心功課,無心想奴吧?」
丫鬟們是一起過來的,七嘴八舌地說成一團:「娘子平日在做什麼?這哪兒說得准?」
「我家娘子愛靜,成日忙著媽媽們的功課,都不愛出來走動。」
「娘子心性好勝,一直希望在『花魁榜』上拔得頭籌,閒暇日子基本都用來練琴和舞了,是真得勤勉,通宵達旦的時候也是有的。」
「您問大人為什麼不來?這……奴婢……知道一點,但說了恐怕要被娘子責罰。」
「先前娘子還會給相好的大人寫個詩詞、繡個香囊,現在有空暇都用來練技藝,奴才覺著,娘子在大人們身上用的心思的確少了……」
丫鬟們怯怯說了,也不太敢聲張。倒是婆子們嘴巴厲害,雜七雜八地說了一通。
有一位婆子毫不見外,坐在圓桌上嗑著瓜子:「嘿,她們那些浪蹄子心裡想什麼我能還不知道?不就是那點事嘛。」
她邊說邊擠眉弄眼,言語上還擠兌花娘:「這種事你都看不出來?花月奴你可真是糊塗了。」
「先前她們啊,還願意往恩客身上下功夫,被對方哄著,真以為對方能把自己贖出去,後來見多了負心人也知道,這些恩客哪裡瞧得上她們?」婆子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這些浪蹄子,往日裡輕狂得不行,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千人騎的腌臢貨,那些官人會抬她們進門?異想天開。如今知道在恩客身上下功夫沒用,都鼓著勁兒想當一把花魁呢,花魁的開價比她們高出千百倍,不趁著自己年輕多積攢點,往後哪裡有好日子過?」
「都想憑技藝當花魁,誰還願意討好恩客?娘子們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恩客哪裡不知道?在這裡討個沒趣,人家自然不願意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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