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宮宴,北漠公主(1/2)
永明初年,正月十五元宵。
南齊首都城內張燈結彩,寶馬香車蜿蜒街巷。建康宮中人人都爭著前往南宮門觀禮篝火晚宴,和皇帝及眾嬪妃一同賞看節目。細細小小的雪花打著旋,落在安懷山的眼角,他看向座中的皇帝,不禁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片刻思忖後,走上前:「陛下,戌時近了。」
皇帝放下手中杯盞,朝著位子上淡淡掃了掃:「西昌侯到了沒有?」
「回陛下,還沒。」
「再等。」
「遵旨。」
安懷山退回原位,揮了揮手,招來若干內監,命他們再去找人。南宮門上原本一片歡騰,人人面上布滿喜色,只等篝火點燃,不想皇帝竟然為等一人而一再拖延晚宴的時辰。眼看還要再等,底下那些王侯貴胄、朝廷百官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放眼整個南齊,除了西昌侯蕭鸞敢這麼大不敬,朝中再無一人敢這樣放肆。可皇帝卻不覺得有什麼,一句「再等」,足以可見西昌侯在當今皇帝心目當中的份量。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人物不曾出席。安懷山掃了一眼後宮嬪妃的位置,本該坐在皇帝身邊的,是建康宮中最美麗的女人,頗得聖寵的張淑妃。聽說張淑妃抱恙在身,皇帝准她在宮中養病。
只是——安懷山想起什麼,面上划過一絲陰霾,立刻又招來近身親信,吩咐下去:「你,去廣凌宮,即刻去,若無意外……只怕找到淑妃娘娘,就能找尋得到西昌侯,記得,切莫聲張。」
「是。」
那親信一點即通,匆匆忙忙便去了。
痛!背上熱辣辣的疼痛、手腕上鑽心刺骨般的痛楚讓蘇年恍惚又記起在北漠的年幼時光,被巴泰他們欺負的那段歲月。
她已經多久沒有聞到草原的氣息了?
三年。三年前離開北漠來到南齊,離開的那一天,巴泰那小子還流了淚,這讓她萬萬沒有想得到。
回首幕幕,在這建康宮中,她早已經習慣了中原的生活,或許這和她原本就流淌著一半中原人血脈有關。而她的另外一半血脈,屬於北漠翹部的首領——那是她的父親!
只是,像她這般血統不純的公主,地位著實好不到哪去。五年前被選中送來南齊,就是最好的證明。在這座建康宮中,還有著許多像她一樣來自北方各個遊牧部的公主,她也因此結識了風燕和弱水,三人志趣相投,在這宮中互相扶持,彼此如同親人一般。
想到風燕和弱水,蘇年的意識又清醒了一些,身上的痛也更清晰……
費力地抬開眼皮,蠕了蠕乾澀的嘴唇,她下意識的想叫一聲娘,卻在對上一雙男人深邃冷冽的眼眸那一霎,呼吸驟然一停,剛才的記憶如潮水般倒涌回腦海!
「啊……」一個激靈,她發出一道低聲的驚呼,才記起自己幾乎是赤身露體的躺在這張榻上。
男人坐在桌前,一手上還握著一條長鞭,輕輕扣在桌面,一手端著茶盅,微微抬頭凝視著她,眼裡毫無一絲波瀾……如此冷冽的眼神!猶如冰冷的霜雪!即使掩映在光線晦暗的夜裡,也還是能讓人感覺得出凌厲目光中透射而來的犀利。
視線落在長鞭上,她的身體猛的又是一哆嗦,想起昏迷前……
「滾出去——」
還沒等她仔細回想,男人深邃異常的聲音在這清淨的房屋內響起,冷淡的語氣令人不寒而慄。
蘇年只微微慌了一下神,撿回幾分理智,不顧身上痛楚,匆忙穿起衣服,摸了一下貼身衣兜內的藥,感到藥還在,便什麼也顧不上,急匆匆幾步就要離開這間房屋。
只是走沒幾步,便猛然打住了步子,想了想,轉身走到男人的跟前,她微微的福了福身,托著一邊受傷的手腕,背上亦是一陣熱辣鑽心的疼痛襲來:「婢子叩謝西昌侯不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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